【第6章 絕望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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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憨瓜是被凍醒的。
不對，是餓醒的。
他蜷縮在柴房的乾草堆裡，肚子咕咕叫了一整夜，渾身發冷，骨頭縫裡都在疼。
天亮，陳母的聲音就在院子裡炸開了。
“林憨瓜！死哪兒去了！還不起來挑水！”
林憨瓜渾身一哆嗦，趕緊爬起來，腦袋磕在低矮的門框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顧不上疼，跌跌撞撞跑出柴房。
陳母站在院子裡，看到他這副狼狽樣，嫌棄地皺了皺眉。
“快去挑水，把缸灌滿，今天還要洗衣服，別磨磨蹭蹭的，耽誤了事有你好看！”
林憨瓜點點頭，拎起水桶，往外走。
他渾身沒力氣，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每走一步都費勁。
水井在村口，來回要走半裡路。
林憨瓜挑著兩桶水，走了不到一半，眼前就開始發黑，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肩膀上的扁擔勒得他生疼，水桶晃來晃去，灑出來的水打濕了他的褲腿。
好不容易走到院子門口，他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過去。
“砰！！”
水桶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林憨瓜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半天爬不起來。
陳母聽到動靜，從屋裡衝出來，一看滿地都是水，頓時火冒三丈。
“你個廢物！挑個水都挑不好！你還能乾什麼！”
她一把揪起林憨瓜的衣領，把他拖進水缸邊。
“你不是渴嗎？不是想喝水嗎？我讓你喝個夠！”
陳母按住憨瓜的腦袋，一把塞進水缸裡。
“咕嚕嚕！！！”
冰涼的水灌進鼻腔，林憨瓜拚命掙紮，手在水缸壁上亂拍。
水嗆進喉嚨，他咳得喘不過氣，窒息感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陳母按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
林憨瓜跌坐在地上，渾身濕透，不停地咳嗽，吐出來的水帶著血絲。
“裝死！”
陳母踢了他一腳，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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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憨瓜趴在地上，渾身發抖，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冷得他牙齒打顫。
他慢慢爬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回柴房。
他坐在乾草堆上，抱著膝蓋，凍得渾身發抖。
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已經兩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他摸了摸額頭上的腫塊，心裡一陣酸澀。
他咬了咬牙，站起來。
他要去找陳文彥。
他要去問問他，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趁著陳母出門，踉踉蹌蹌跑到房門口。
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翻書的聲音。
林憨瓜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陳文彥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本書，頭也不抬。
“誰讓你進來的？”
林憨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夫君……我……我真的撐不住了……”
他哭得渾身發抖，聲音沙啞。
“娘她……她不給飯吃，還打我……求求你，幫我說句話……”
陳文彥手裡的書頓了一下，抬起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惹她生氣，關我什麼事？”
他語氣淡漠，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沒出息的東西，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還來煩我？”
林憨瓜哭得更厲害了，他爬到陳文彥麵前，抱住他的腿。
“夫君，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陳文彥臉色一沉，一腳踢開他。
“別碰我！”
林憨瓜被踢翻在地，後腦勺撞在門框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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