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山挖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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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流乾之後，臉上沾著泥漬，繃得發緊難受。
林憨瓜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泥巴混著淚痕，在臉上糊得一塊一塊的。
沒別的地方淨水擦洗，他扶著土牆慢慢站起身，腳踝依舊隱痛，可比昨日輕了不少，好歹能稍稍用上力氣。
屋裡一片狼藉，泥印到處都是，那隻死老鼠，方才也用長棍子挑出去，扔到老遠的荒草堆裡。
肚子適時“咕嚕”響了一聲。
林憨瓜抬手摸了摸肚皮，愣了片刻，直起身子坐到灶邊。
野菜稀飯早煮好了，他捏著木勺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送進嘴裡。溫熱的粥滑進胃裡，一股暖意慢慢散開。
眼淚卻不受控製，啪嗒啪嗒往下落。他慌忙抬手去擦，心裡暗暗責怪自己。
吃到暖和吃食該高興才對，怎麼又哭。
等小半鍋粥儘數喝完，他連著打了兩個飽嗝，上一回吃得這樣踏實，還是前天周野送他包子的時候。
忽然心頭一動：這米、先前的包子，都是要銀錢買的，不能白拿。
他拄上木棍，一瘸一拐挪到床底，摸出那一兩銀子。
關好屋門，攥著銀子往周野家走，到了門前，見院裡靜悄悄的，人不在家，他壯起膽子，把銀子順著門縫輕輕丟了進去。
辦完這事往回走，半路想起臉上還臟，便拐去河邊，掬著清水把臉洗乾淨。
回到破屋，望著滿地泥痕，他又拿起棍子，仔細把殘留泥塊一點點清出去，收拾乾淨屋子。
這一頓吃飽，夜裡便不用再尋吃食了。
待到暮色沉下，周野從外麵回來，推門往裡走兩步，腳下忽然被硌了一下。
他彎腰撿起來，借著剛點上的油燈定睛一看，是一兩銀子。
心裡立刻猜到：多半是隔壁那小傻子。
暗自感慨，這人真是心善，好心送他米糧，他還非要給錢，心底那點好感又重了幾分，不自覺帶上偏愛。
周野攥著銀子，走到破屋門前輕輕叩門。
屋裡昏昏欲睡的林憨瓜猛地一哆嗦，差點驚得跳起來。
“我給你的東西，不用給錢，把銀子拿回去。”
周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銀子我放門檻這，我送你的，不收錢。你要是缺什麼，跟我說。”
林憨瓜拄著木棍，一瘸一拐下了床，拉開房門，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不行，你給我的東西金貴，該給錢。”
周野上前一步，直接把銀子塞進他掌心。
“拿著，不用。”
林憨瓜眼圈一紅，委屈地掉淚。
“不成，不然東西我還給你。我今天還撿了野雞蛋，一並給你。”
周野拗不過他這股執拗，無奈鬆口。
“好，那你給我。”
林憨瓜立刻破涕為笑。
“那個你能不能等我一會。”
他轉身就一瘸一瘸的走到床邊，又彎腰往床底摸索，摸出三兩銀子遞過去。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捎一口小鍋，一把菜刀，再帶點油鹽、糙米？我腿腳不便，走不到鎮上。我拿錢跟你換。”
“可以。”
周野應下。
林憨瓜把原先那一兩，連同這三兩，一並交到他手上。
一時無話，空氣靜得有些尷尬。
“早點歇著。”
周野開口。
林憨瓜飛快“啪”地合上屋門。
周野也轉身回了自家院子。
屋內，林憨瓜躺回床上，翻了沒幾下，困意湧上來，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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