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病瞬間犯了，身子下意識一僵，手裡的斧頭都差點攥不穩，怯怯往後縮了半步。
周野停下腳步，看著他膽小怯懦、一看見自己就緊張的小模樣，心底又軟又好笑，開口淡淡問道：
“自己砍的木頭？”
林憨瓜耳朵紅紅的，小小聲嗯了一聲，不敢抬頭看他。
周野看著他怯生生低頭、耳根泛紅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這小家夥看著怯懦瘦小，骨子裡卻格外堅韌，受了再多委屈，也隻會默默咬牙努力過日子。
他目光掃過一圈嶄新的木籬笆，一根根粗木立得筆直，看得出來費了極大的功夫，隻是木頭埋土太淺，邊角銜接鬆散，看著結實，實則擋不住夜裡亂竄的野豬。
周野邁步走上前，聲音放得格外溫和，不帶半分威懾。
“木頭砍得挺好，就是埋得太淺，風一吹、野豬一撞還是會塌。”
林憨瓜聞言猛地抬頭，澄澈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無措，小聲囁嚅。
“我、我已經很用力插土裡了。”
他忙活了整整一天，以為終於能護住菜苗，沒想到還是不牢靠，心底瞬間湧上滿滿的失落。
“我幫你。”
周野沒等他回應，直接接過他手裡的斧頭。
常年乾粗活的臂膀沉穩有力，動作利落乾脆。
他彎腰拔起鬆動的木杆，深挖泥土，將粗木深深埋進土裡，再用石塊夯實底部，邊角縫隙全部用細木加固銜接。
他身形高大，站在綠油油的菜地邊，一舉一動沉穩可靠。
沉悶的砸土聲不斷響起，原本鬆散的籬笆，在他手下變得密不透風、堅固牢靠，別說野豬，就算大力衝撞也紋絲不動。
林憨瓜站在一旁，乖乖垂著手，不敢上前也不敢走開，悄悄抬眼看著認真乾活的周野。
陽光落在男人硬朗的側臉上，褪去了旁人畏懼的凶戾，隻剩下踏實溫柔。
他身上淡淡的清草木香混著煙火氣，讓人莫名安心。
“以後砍樹、打樁、重活累活，別自己硬扛。”
周野一邊加固最後一處籬笆，一邊低聲叮囑。
“搬不動、弄不好的，喊我一聲就行。”
林憨瓜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心裡暖暖的，小聲應道。
“……謝謝。”
短短兩個字，輕得像羽毛，卻格外真誠。
片刻後，整片菜地的籬笆徹底加固完畢，整齊牢固，穩穩護住了地裡重新栽種的嫩菜苗。
周野放下工具，掃了一眼地裡長勢尚可的菜苗，又看向不遠處搭好的小雞棚，棚裡幾隻小雞仔嘰嘰喳喳蹦跳啄米，鮮活又熱鬨。
“新買的小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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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林憨瓜立刻點頭，眼裡亮起細碎的光，軟乎乎的開口。
“等它們長大，就能下蛋，我就有吃的了。”
看著他單純又容易滿足的模樣，周野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小孩所求從來不多，不過是一方小院、幾分薄田、三餐溫飽，可偏偏這點安穩，從前無人給，還總被糟蹋。
“好好養。”
周野溫聲叮囑。
“夜裡我幫你看著這邊，野豬不敢再來。”
林憨瓜瞬間睜圓了眼睛，又驚又暖。他不敢相信，這般萍水相逢的善意，一次次落在他身上。
村裡人人避他、欺他、嫌他晦氣，唯獨周野，一次次默默幫他、護他，不求分毫回報。
他還想再說道謝的話，又怕打擾對方，隻能乖乖站在原地，把這份恩情悄悄記在心底。
天色漸漸擦黑，晚風微涼。
“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周野收拾好散落的木屑石塊，將場地打理乾淨。
林憨瓜輕輕點頭，看著周野挺拔的背影，小聲道。
“你辛苦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臉頰瞬間通紅，慌忙低下頭，手足無措地摳著衣角。
周野腳步一頓，心頭驟然一癢，昨夜夢裡的軟糯嗓音與此刻重疊，渾身那點殘存的燥熱悄然泛起，眼底溫柔更甚。
他回頭看向局促害羞的少年，低低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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