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裡。
身側的漢子當即不樂意，伸手就要去奪，兩人隔著櫃台拉扯爭執，眼看就要吵動手。
“叮！！”
周野手持刀背，在實木砧板上輕輕一敲。
清脆冷冽的聲響落下，爭執的兩人瞬間僵住動作，下意識停手，不敢再鬨。
“要買肉進裡屋，菜已售罄。”
胖婦人緊緊攥著兩片菜葉，如同攥著貴重銀票一般，小心翼翼揣進衣襟懷裡，臨走還狠狠瞪了那漢子一眼，得意洋洋轉身離去。
周野望著她匆匆背影，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淡然。
他彎腰將櫃台上散落的銅錢一一收好，落進錢匣子。
賣菜的銅錢不算天價，可幾乎零成本的菜地，能有這般收益，已然離譜。
他單手撐著櫃台，指尖把玩著一枚冰涼銅錢，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林憨瓜蹲在菜地中、傻乎乎低頭除草、認真侍弄菜苗的柔軟身影。
這小傻子，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親手種出來的菜，比他日日售賣的豬肉還要搶手金貴。
周野輕笑一聲，將銅錢儘數丟進匣子，蓋緊蓋子。
轉身走進裡屋，周野搬來長凳坐在鋪門口，垂眸細細打磨手裡的殺豬刀。
磨刀石摩擦刀刃，發出嘶嘶的平穩聲響，一下一下，規整沉穩。
時至正午，集市人流漸少，鋪中冷清下來。
周野收拾乾淨肉案，就在這時，街那頭走來一位矮胖中年漢子。
一身體麵綢布短衫，腰間掛著鼓鼓囊囊的錢袋，步履沉穩，眉眼精明，是縣裡做大豬肉生意的張屠戶。
那人徑直走到肉鋪門前，駐足抬頭，掃過門頭招牌，輕聲念道。
“周氏肉鋪。”
念罷，他熟絡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自來熟一般笑著開口。
“周老弟。”
周野抬眸，神色平淡。
“何事？”
“我姓張，縣裡做生豬批發生意的，旁人都喊我張屠戶。”
他笑得圓滑市儈。
“聽聞老弟這兩日生意火爆，尤其那菜，轟動整條集市，我特意過來串串門、談樁生意。”
周野未曾搭腔，垂眸繼續磨刀，刀刃摩擦石麵，嘶嘶聲響不絕。
張屠戶絲毫不覺尷尬，目光快速掃過鋪內，最終落在角落殘留的青菜上，眼底精光一閃，立刻起身走過去。
他撚起一片菜葉，先湊在鼻尖深嗅一番，隨即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不過兩口，臉上隨意的笑容瞬間收斂，滿眼震驚，神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周野，語氣急切。
“周老弟，你這菜，到底從哪收的貨源？”
周野磨刀的動作未停，嗓音冷淡。
“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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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貨？”
張屠戶笑了笑，顯然不信。
“你一個殺豬營生的，哪來的私貨？是周邊哪個農莊專供的精品菜？”
周野依舊沉默，不予解釋。
張屠戶見狀，立刻放低姿態，湊近半步，壓著聲音利誘。
“周老弟，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這些菜隻在小鎮售賣太屈才了，若是拉去縣城、大戶府邸，能翻數倍高價！
你有多少，我全包！我出雙倍收購價！
往後你鋪子裡所有的生豬貨源，也儘數由我供給，全部成本價，我一分不賺你便宜！
咱倆長期合作，你躺著收錢，穩賺不賠！”
周野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緩緩抬眼，漆黑眸子沉沉涼涼，不帶半分溫度，直直看向張屠戶。
“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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