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陳旺財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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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刮起一陣晚風，穿窗而過，吹得窗紙噗噗作響。
林憨瓜睡得本就淺，迷迷糊糊之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瞬間驚醒過來。
那聲響斷斷續續，泥土被扒開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林憨瓜心裡猛地一緊，驟然坐起身。是野豬？村長早前就提過，山上野豬時常下山禍害莊稼。
他地裡才剛剛成熟的菜，哪裡經得起野豬糟蹋。
他伸手摸過床頭靠著的粗木棍，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躡手躡腳挪到房門邊。
清冷月光順著門縫滲進來，林憨瓜緊緊貼著門板，眯起一隻眼睛往外窺看。
菜地裡，正蹲著一道人影。
那人背對著房門，雙手粗暴地把菜苗連根拔起，拔下一棵，隨手就往邊上一扔。地麵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七八棵嫩菜，翠綠的菜葉沾滿泥土，斷根露在外頭，全都毀了。
林憨瓜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這些菜苗，是他一棵一棵親手栽種。白日躬身翻地，夜裡提著水桶，一瓢一瓢澆水照料，才養到如今這般模樣。
他攥緊手裡的木棍，一股火氣湧上來，想要衝出去阻攔。
可腳剛往前抬了半步，又硬生生頓住。
就他一個哥兒，身子單薄，對方是壯實漢子，真動起手，他根本打不過。
就在他進退兩難，心頭惶急的時候，隔壁周野的院子忽然亮起一盞燈火。
林憨瓜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高大黑影便從燈火裡疾掠而出，幾步縱身翻過那道低矮院牆，轉瞬就落到菜地跟前。
偷菜的人猝不及防，嚇得渾身一哆嗦，剛要撐著地麵爬起來，後領就被一隻鐵鉗似的大手死死揪住。
周野單手發力，直接將人整個人給拎得雙腳離地。那人手腳胡亂蹬踹，破著嗓子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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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放開！放開老子！”
月色灑落下來，林憨瓜這才看清那張臉，是陳旺財。
村裡出了名的無賴混混，整日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勾當乾了不少。
白日他在村口撞見林憨瓜挑水澆菜，還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嘲諷一個哥兒種再好的地，到頭來也是替旁人忙活。
那時林憨瓜怯懦，半句都不敢回嘴，萬萬沒料到，這人夜裡竟真的摸過來禍害他的菜地。
周野拎著陳旺財大步往村口走，步幅又大又快。
陳旺財懸在半空，掙紮得如同一隻待宰的雞，一開始還奮力扭動，後來被勒得喘不上氣，隻剩下嘶啞的叫嚷。
“周野！你瘋了！放我下來！”
周野全然不理。
林憨瓜猶豫片刻，手裡還攥著那根木棍，悄悄跟了上去，不敢靠得太近，隻遠遠跟在身後。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周野才停下腳步。
他單手從後腰扯出一捆粗麻繩，手腕一甩，繩索繞過槐樹橫枝，利落打了個死結。
抬手將陳旺財往上一送，三纏兩繞，便把人捆得結結實實，懸吊在樹乾之下。
陳旺財雙腳懸空，離地一人多高，嚇得魂飛魄散，身子拚命扭動，叫喊得嗓子都劈了音。
“周野！你瘋了不成！趕緊鬆開我！再不放我，我便去告官！”
周野沒有答話，緩緩抽出腰間一尺多長的殺豬刀。
月光淌過刀刃，寒光如水。他握著刀湊近陳旺財的臉，刀尖從下巴緩緩劃到顴骨，不重不輕，在皮肉上方虛虛比劃。
陳旺財的叫喊戛然而止，渾身僵住，大氣都不敢喘。
周野的語調平平淡淡，仿佛在閒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哪隻手碰的菜地？”
陳旺財嘴唇哆嗦不停，聲音發顫。
“我、我兩隻手都碰了……不是，周哥，周爺！我就是一時糊塗，不過幾棵破菜，至於鬨成這樣嗎？”
不等他把話說完，刀尖一轉，抵在了他的褲腰之上。
“你再敢動林憨瓜菜地一分一毫，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他麵上沒有半分喜怒，刀尖隔著布料微微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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