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滿村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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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晨霧還裹著薄雪，寒氣浸滿整座村落。
林憨瓜睡得正沉，暖融融的被窩裹著他，安穩又踏實。
忽然一雙微涼的大手探進來，直接將人從被窩裡輕輕撈起。
他眼皮都沒抬，意識昏沉，軟軟地“唔”了一聲，腦袋下意識往溫熱的肩頭一歪，困倦得又要往下滑。
“醒醒。”
周野低沉的聲音落在耳邊，帶著晨起的沙啞。
他方才在外頭吹了冷風，掌心手背都是涼的，抬手輕輕拍了拍林憨瓜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貼上溫熱的肌膚，林憨瓜猛地打了個小哆嗦，瞬間清醒大半。
“……好涼。”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鼻音軟軟的。
“涼就對了，趕緊起來。”
周野站在床前，手裡抱著一團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是嶄新的靛藍色粗布料子，顏色乾淨鮮亮，針腳工整，一看就是特意置辦的新衣。
他直接把衣裳塞進林憨瓜懷裡。
“穿上。”
林憨瓜低頭抱著嶄新的衣服，指尖輕輕摩挲著平整的布料，愣在原地沒敢動，小聲怯怯地問。
“……是給我買的？”
“不然我給自己買哥兒衣裳穿？”
周野挑眉。
林憨瓜攥著新衣，垂著頭小聲嘟囔。
“我……我不穿新衣裳的。”
從小到大，他在陳家就是最不起眼的下人命。一年四季穿的都是別人淘汰下來的舊衣，打滿補丁，褪色發硬。
逢年過節全家換新，從來沒有他的份。十幾年的日子過下來，他早已習慣了破舊，不敢奢望新衣。
周野看著他怯懦卑微的模樣，心頭一軟，伸手直接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大手笨拙又耐心地去解他身上破舊舊衣的扣子。
“以前是以前。”
“往後跟著我，年年穿新的，天天穿好的。”
他動作急了點，寬大的新衣直接往林憨瓜頭上套去。
布料罩住腦袋，悶得人縮了縮脖子。
“你輕點……”
林憨瓜慌忙抬手。
“多大了，還不會自己穿衣裳。”
周野嘴上數落，手上動作卻慢慢放輕。
“我可以自己穿的……”
“別動。”
周野不聽，垂著眼，認真給他一顆顆扣上細碎的盤扣。
他常年殺豬勞作，手指寬厚粗糙，捏著小巧的布扣格外笨拙，扣錯一次，耐心解開重扣，反反複複，格外認真。
林憨瓜垂著眸，靜靜看著他低頭認真的模樣，看著他笨拙又鄭重的動作，心底軟軟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彎起一點淺淺的笑意。
扣好衣襟，周野又把他按坐在木凳上，拿起老舊的木梳，蘸了點清水，替他梳理亂糟糟的睡發。
他手勁素來大，第一下梳下去扯得發絲生疼，林憨瓜倒吸一口冷氣，小聲求饒。
“……輕點，扯得疼。”
“頭發亂成這樣。”
周野硬聲硬氣地回了一句，卻立刻收了力道。
接下來的動作溫柔許多，木梳順著發頂緩緩滑落，指尖時不時無意蹭過他泛紅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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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從窗縫溜進來，微微發涼，可林憨瓜的耳朵燙得厲害，一路紅到脖頸。
許久，周野才滿意點頭。
“好了。”
他退後半步，目光沉沉落在林憨瓜身上，從頭至腳細細打量。
嶄新的靛藍衣料襯得少年麵色白淨柔和，眉眼溫順乾淨，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落魄，整個人鮮活又精神。
林憨瓜被他看得臉頰發燙，連忙伸手拉過旁邊磨亮的銅片銅鏡。
鏡麵模糊，卻足以照出大致模樣，發絲整整齊齊攏在腦後，碎發貼在耳側，臉紅撲撲的，一身新衣乾淨利落，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麵模樣。
他心裡甜絲絲的，忍不住小聲問。
“好看嗎？”
問完又瞬間後悔，局促地攥緊衣角，覺得自己太過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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