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試穿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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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夫得了周野的吩咐，兩人一組，將八隻大紅漆木箱挨個兒抬進院子，繞過天井，徑直抬到林憨瓜的房門口，再小心翼翼一件一件挪進屋內。
木箱落地時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一隻隻整齊排在屋子靠牆的位置，滿室都映上一層紅彤彤的喜色。
院門外還圍了不少沒走的村民，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院裡張望，滿眼都是羨慕。
“我的天，全都抬進憨瓜屋裡了，這麼多好東西，往後全歸他。”
“金鐲子綢緞好酒，多少人家娶正妻都未必有這般排場。”
“周野是真上心，半點不糊弄。”
羨慕聲裡，也夾雜著幾聲不服氣的嘀咕，壓得不算低。
“說到底不過是個傻子哥兒，憑什麼能得周野這般看重。”
“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換做旁人，哪裡輪得到他。”
這話飄進院裡，周野眉頭微微一蹙，側過頭冷冷掃向院門方向。
那幾個嚼舌根的人對上他的眼神，瞬間噤聲，不敢再多廢話。
看熱鬨也看得差不多，沒什麼新鮮可瞧，人群三三兩兩，慢慢散開，街道上漸漸恢複安靜。院子外頭終於清靜下來。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滿屋紅箱子，襯得小小的屋子都亮堂起來。
林憨瓜站在一堆木箱中間手足無措，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心裡又暖又慌。
他攥了攥衣角，小聲開口。
“是不是買得太多了些，而且置辦得也太早了。離十一月初八，還有好些日子呢。”
周野走到他身前，垂眸望著他，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發頂，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不早。”
“這些都是給你的。要娶你，自然就要準備最好的。早一點備好，我心裡才踏實。”
林憨瓜抬眼看他，望著男人沉實認真的眉眼，心口燙得厲害。
從前活在陳家，他連一件完整衣裳都不敢奢望，如今滿屋聘禮，儘數是為他而來。
他嘴唇動了動，說不出什麼漂亮的回話，隻是耳尖通紅，輕輕低下頭，唇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
……
深更半夜，憨瓜躺在炕上，眼睛睜著。
外頭的風貼著窗紙，嗚嗚地響。破屋裡的月光也淡，朦朦朧朧的，照得房梁模糊一片。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白天那八擔聘禮還在腦子裡轉。
一箱一箱的大紅漆木箱，周野站在箱子前頭，腰板筆直，把所有人都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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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從沒想過，自己還能再收到聘禮。
正想著，院子裡傳來一聲輕響。
“啪嗒”
像踩著乾柴，又像腳尖蹬在土牆上。
林憨瓜一下坐起來，手攥著被角。
“……誰？”
聲音發虛，夜裡聽著更小。
外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道壓低的嗓音。
“瓜瓜，別怕，是我。”
周野的聲音。
林憨瓜提著的口氣，一下子鬆了，他摸黑下了炕，外衣也顧不上係好，摸索著去拉門閂。
門閂有點緊，拉了兩下才開。
夜風灌進來，涼得他縮了縮脖子。
周野站在院子裡。
他穿著一身深色短打，懷裡抱著一團紅，綢緞的料子，在月光底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林憨瓜愣愣的：“你……咋來了？”
周野沒答話，幾步走到門邊，把懷裡的衣裳往他手裡一塞。
布料光滑滑的，軟得不像話。林憨瓜的手抖了一下，低頭看去。
那是一件大紅的嫁衣，領口繡著並蒂蓮，花瓣層疊，針腳細密。袖口滾著金邊，底下是百褶裙，裙擺上繡著兩隻蝴蝶，翅膀微微翹著，金線一閃一閃的。
林憨瓜捧著衣裳，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抱過這麼好的料子。他摸了摸，又趕緊縮回手，怕自己手臟，把綢麵蹭壞了。
“……這，這太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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