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周野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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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一路連滾帶爬，魂都快要嚇飛了。
剛才那把雪亮鋒利的殺豬刀就抵在眼前，周野眼底那股不要命的狠勁，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嚇人。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被人一把刀逼得連話都不敢說，腿肚子發軟，一路跌跌撞撞，連路上的石子絆了腳都顧不上疼。
等狼狽逃回自家院子，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才長長喘出一口粗氣，後怕得渾身發抖。
可後怕過後，就是滔天的怨氣。
錢沒訛到，人沒拿捏住，反倒被人拿刀嚇回來，全村人肯定都在背地裡笑話她沒用、貪心落空！
陳母越想越憋屈，一肚子火氣沒處撒，轉頭就把家裡的桌椅板凳踹得哐哐響。
“該死的！該死的周野！”
“那個白眼狼林憨瓜！忘恩負義的小畜生！”
她一邊罵一邊摔東西，碗碟碎了一地，院子裡狼藉一片。
陳父坐在屋簷下，手裡捏著煙杆，冷冷看著她發瘋，一言不發。
方才村裡人早就把村尾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他聽得一清二楚。
陳母見他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衝上去指著他罵。
“你就知道坐在這裡抽煙！半點用都沒有！”
“人家拿刀欺負你婆娘！你屁都不敢放一個！”
“要是你剛才跟著我去，我能被嚇成這樣？五十兩銀子，活生生飛了！”
陳父緩緩抬眼，眼神冷得徹底，裡麵是積攢多年的疲憊和徹底的心寒。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當初我就勸你，別打憨瓜的主意。”
“人都被你休了，兩清乾淨，你偏要貪那點彩禮，偏要把孩子往陳立那火坑裡送。”
“人家陳立是什麼人？打死五房媳婦的暴徒！你為了銀子，活生生要把一個老實孩子推進地獄。”
陳母被戳破心思，依舊蠻橫狡辯。
“我養他十幾年！我拿點錢怎麼了！”
“你養他？”
陳父忽然笑了，笑得滿心悲涼。
“你那叫養？”
“從小到大，臟活累活全是他乾，吃最差的，穿最破的，挨打受氣永遠是他。”
“他在咱們家，當牛做馬十幾年，早就把那點養育恩還清了！”
“是你貪心不足，是你惡毒刻薄！”
這是陳父這輩子，第一次這樣厲聲跟她說話。
陳母當場愣住，隨即惱羞成怒。
“你幫著外人罵我？我是你婆娘！”
“我沒有你這種短視惡毒、心狠手辣的婆娘。”
陳父徹底寒了心，煙杆重重磕在石階上。
“從今天起，你愛鬨你鬨，愛作你作。”
“林憨瓜的事，我再也不管。”
“你以後再敢去招惹周野、招惹那孩子，你自己承擔後果，別拖累我，別拖累家裡的兒子。”
說完，他站起身，懶得再看撒潑的女人一眼，轉身進屋，關上了房門。
徹底隔絕了她所有的哭鬨和咒罵。
院子裡，隻剩下陳母一個人站在滿地狼藉裡。
風冷冷吹過來，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看著碎了一地的碗碟，忽然發現她折騰了半天，算計了半天，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銀子沒撈著，好處沒沾到，還得罪了村裡最不能惹的周野，落了一身笑話，連自己丈夫都徹底寒心，再也不肯護著她。
她站在原地，又氣又悔，卻半點不肯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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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咬牙切齒地盯著村尾的方向，心裡狠狠記恨著。
她不甘心。
她怎麼都不甘心。
憑什麼那個被她踩在腳底十幾年的傻子，能被周野捧在手心裡，風光大婚，一生安穩。
而她，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丟人現眼。
……
周野天沒亮就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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