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憨瓜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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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沒有拴，周野伸手輕輕一推，木門“吱呀”一聲便開了。
屋內昏沉沉的，暮色已經浸透了屋子。床邊蜷縮著一道瘦小的身影，林憨瓜趴在床榻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頭，肩膀一下接一下不住地抖動，卻死死咬著聲，半點哭聲都不肯放出來。
周野站在門口，心口驟然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他沒有出聲，把手裡的殺豬刀輕輕擱在門邊地上，幾步跨到床沿邊坐下。
老舊的床板承受住他的重量，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床上的人瞬間渾身僵住，肩頭抖得愈發厲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想把自己藏進枕頭裡，不讓人看見。
周野沉默片刻，抬起粗糙的手掌，輕輕落在林憨瓜的後背，緩慢地拍了拍。
掌下的身子本能地往裡麵縮了縮。
“怎麼了？”
他的聲音，連自己都未曾察覺，放得格外柔和。
林憨瓜一動不動，許久，才從枕頭裡悶出一道含糊的聲響。
“你……你怎麼回來了？”
“事情處理完，我就回來了。”
“嗯。”
屋子裡又陷入沉寂。
林憨瓜依舊在發抖，拚儘全力壓抑著嗚咽，不願讓周野聽見半點委屈。
周野的手依舊停在他的背上，沒有挪開。
“轉過來。”
“……不轉了。”
“轉過來。”
林憨瓜固執地埋著頭不肯動。
周野不再多勸，伸手攬住他的胳膊，直接將人從床上撈了起來。
林憨瓜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撈進他懷裡，穩穩按坐在床沿。
他下意識想垂下腦袋躲開視線，周野卻伸出手，輕輕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臉。
一張小臉早已哭的一塌糊塗，鼻頭通紅，雙眼腫得像核桃，濕漉漉的睫毛黏成一綹綹，淚痕順著臉頰蜿蜒，一直淌到下頜。
周野望著這副模樣，心口猛地一揪。
林憨瓜被他托著下巴，避無可避，眼眶裡又湧上新的水光。
他嘴唇哆嗦，嗓子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
“他們說……”
“他們說我是破鞋……”
周野的手指驟然一僵。
林憨瓜垂落眼簾，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被褥上，暈開點點濕痕。
“說我配不上你，說我給你丟人了。”
每一個字，都說得又輕又艱澀，仿佛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
“方才打水的時候，井邊的婦人就在背後議論，我不敢作聲，拎著水就匆匆回了家。”
他用力吸了吸通紅的鼻子。
“我本來想著，趕在你回來之前，把眼淚都收乾淨，不想讓你看見。”
可越是強迫自己不要哭，淚水反倒越發洶湧。
從白日坐到天黑，他對著房門呆呆出神，心裡越想越難受，最後實在撐不住，才伏在床上無聲落淚。
周野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過了半晌，他抬起拇指，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臉頰滾落的淚珠，動作放得極輕。
“你聽好了。”
林憨瓜緩緩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望向他。
周野目光沉沉，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
“你不是什麼破鞋。你是我周野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夫郎。”
“往後誰敢再敢胡亂嚼舌根，我定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林憨瓜怔怔地望著他，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心裡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以為周野聽見這些流言，或多或少會覺得難堪，就算不嫌棄自己，也會覺得臉上無光。
可周野沒有，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裡，燃著怒火，卻不是對著他，而是對著那些肆意造謠的旁人。
心口一酸，新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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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躲閃，也沒有低頭，就這般直直望著周野，淚水一串串往下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一句也說不出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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