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淺，這動靜立刻讓他皺緊了眉頭。
他租的房子是一樓，窗子旁邊就是小區的綠化帶。最近社區裡的野貓正在發情期，大半夜不睡覺，天天在窗外的空調外機上打架尿尿。
“真是背時，明天就在外機上滴風油精。”
沈黎煩躁地嘟囔了一句。
他在被窩裡翻了個邊，把原本背對著傅長決的姿勢，換成了麵對麵。同時他不耐煩地拽了一下被子，直接蓋過了兩個人的腦袋，想把那撓窗戶的聲音擋住。
在黑暗擁擠的被窩裡，他沒看到另一邊發生的細微變化。
原本閉著眼“虛弱發冷”的傅長決，在他轉身的瞬間，毫無征兆地掀開了眼皮。
那絕對不是正常人在深更半夜該有的眼神。
傅長決的眸底泛著一點極深的暗色，像是死死盯住獵物喉管的野獸。但在這股鋒利觸碰到皺著眉抱怨小貓的沈黎時，又迅速收斂了個乾乾淨淨。
“哢噠，哢噠——茲啦！”
外麵的刮擦聲突然變大了，極度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急於破窗而入。
玻璃甚至發出了一陣極其不自然的牙酸形變聲。
傅長決一隻手依舊在被窩裡沉穩地扣著沈黎的腰，另一隻手卻在被子底下憑空抬了起來。
他衝著掛著破遮光窗簾的玻璃窗方向，用中指和拇指，極其隨意地彈了一下。
隻聽見外麵“冬”的一聲悶響。
那隻是一瞬間的動靜，就如同有一個重達千斤的巨石，夾雜在沉悶的夜風裡，直接拍在了外頭的什麼活物上。
窗外刺耳的動靜戛然而止。
甚至連帶著這附近平日裡吵鬨的夏日蛙叫和蟲鳴，都在這一刻瞬間死寂。空氣裡隻剩下沈黎那台老電風扇搖頭的聲音。
太安靜了。
沈黎終於覺得耳朵根子清淨了。
在密閉的薄被下，鼻端全是傅長決身上特有的氣味——就像那種極冷的冰塊，裡麵夾帶了一絲極其極其淡的檀香味。
沈黎聞著這股味兒，覺得心煩意亂的神經慢慢緩了下來。他不自覺地往那個冷源的方向靠了靠，呼吸漸漸平穩，扯著打呼嚕的節奏。
傅長決感受到了懷裡人毫無防備的靠近，緩緩垂下眼睛。
借著被子外透進來的極微弱光線，能看到傅長決的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一分額頭上細細密密的冷汗全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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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的劇烈疼楚，幾乎要把他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骼都碾成粉末。
但他一動沒動，隻是把下巴輕輕擱在沈黎的發頂上，下意識地嗅了嗅沈黎頭發上那種極其廉價的洗發水香味。
隻要碰到這個人，再可怕的疼也能被強行按住。
傅長決閉上眼，把人摟得更結實了一點。
天終於亮了。
“叮鈴鈴當當咚咚咚——！”
早上六點半，手機裡極其刺耳的過時神曲響徹不足十個平方的出租屋。
沈黎猛地睜開眼，一把掀開被子彈坐起來。
結果剛一動，就疼得麵目扭曲。
“操……”
後腰連帶著大腿根那一側的肌肉，跟生鏽的齒輪強行運作一樣，又酸又疼。
他在床上乾坐了半分鐘，才想起來怎麼回事。
昨晚他為了不吵醒旁邊那坨冰塊，整整幾個小時，他都硬生生在一米二的角落裡保持了一個側躺彎腰的別扭姿勢。
再看旁邊，那坨害他腰酸腿疼的冰塊，人早就不見影了。
沈黎趿拉著那雙塑料底都要裂開的拖鞋，一邊揉著後腰一邊往洗手間走。
一推開那扇關不嚴實的折疊門，就看到裡麵的人。
這洗手間極小，洗臉池緊挨著馬桶，連淋浴頭都是直接掛在馬桶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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