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 這就是那個宣稱以後買兩套市中心房子報答自己的那個落跑少爺，現在為了吃一口飯甚至開始訛人了。
沈黎沒轍。不僅沒轍，他低頭看了看表，還差十五分鐘就遲到了。全勤獎大如天！在居委會乾活要是被三姑六婆發現遲到，年底的績效評分直接墊底。
他懶得再多廢一句話。直接從短褲口袋裡摸索了幾下，抓著一把硬幣。
“跟著我，去巷子口的早點攤。”
沈黎沒好氣地往樓梯通道走，壓根不再看那個壞掉的靈異電梯，“吃什麼自己挑，別超過五塊錢包子錢。”
兩人一前一後從狹窄昏暗的樓道裡走出來，清晨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帶著點早秋初至卻還沒退儘的熱辣。
沈黎走得飛快，公文包拍在腰際的節奏啪嗒啪嗒響。
傅長決慢悠悠地跟在後麵半步。
周圍趕去菜市場的幾個眼尖的大媽，視線全都在這倆人身上來回掃射。沈黎算是社區一枝草，平時看著乾乾淨淨清清冷冷的，結果今天身後怎麼像拖了個尾巴？而且這個大個子長得，實在是不怎麼像老實本分人。
兩人走到巷子口那家升騰著熱氣的包子鋪前。
“徐哥，給我拿兩個酸豆角包子分裝。” 沈黎熟道地開口叫人，把三塊錢鋼鏰丟進零錢塑料盆裡。
包子鋪的胖哥利索地用塑料袋套了倆包子遞出來，視線飄到沈黎背後的男人身上。
“這新來的鄰居？”胖哥問了一嘴。
“偏遠地區來投靠的八竿子打不著窮親戚。”沈黎眼皮不抬地隨口胡謅，直接把手裡其中一個酸豆角包子，反手拍在傅長決的胸口。
力氣挺大，帶著明顯的起床氣。
傅長決兩根手指輕鬆撚住那個散發著熱氣的塑料袋，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值一塊五的白麵團子。
在某些外人接觸不到的圈子裡，幾萬塊錢一錢的上等冷香供奉他聞多了，還從沒直接經手過這玩意兒。他撕開袋子，很聽話地咬了大大的一口，嚼了兩下。
“難吃。”傅長決低聲說。
“有本事別咽下去吐我手裡。”沈黎一邊翻著兜裡還剩多少買冷飲的錢，一邊毫不客氣地反譏。
傅長決看了他兩秒。那個喉結在陽光下輕輕滾了一下，非常乾脆地把酸豆角的餡包在嘴裡，硬生生地吞下了肚。
兩人這一小段不長的對話剛好卡在這。陽光，蒸籠氣，還有四周喧鬨的喇叭聲。
這讓傅長決在某個瞬間，突然生出了一種在這個又破又窮的地方，好像長命百歲待下去也沒什麼所謂的可笑念頭。
吃完早點包子，兩人這算一路消停地直接走到了社區街道辦。沈黎今天第一個任務就是開門調解。
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大老遠就聽見裡麵傳出來掀尖了嗓門罵街的吵嚷聲。
沈黎眼皮一跳，心一沉，知道來活了。
“在這等著別亂跑亂碰。”他轉頭囑咐了傅長決一句，隨手推開辦公室虛掩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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