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跡很快被拖乾。
但傅長決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肉眼可見地差了下去。
剛剛被張大媽身體吸收的那股陰邪氣，本來就不屬於生人。他剛才一腳把那東西的氣場踩碎，殘存的那一點陰氣，直愣愣地衝著他身上的舊傷本能地反噬過來。
骨縫裡那股陰冷的錯覺又往上竄了一小截。
冷。
一種剝奪人感冒細胞的詭異冷意。
傅長決丟下拖把，走到幾步外正在檔案櫃底下找登記簿的沈黎身後。
空間不大，沈黎正蹲在地上翻下麵那個抽屜。他剛才急著找張大媽的家屬聯係方式，連外套都沒脫，直接蹲出了一個窩起來的姿勢。
身後突然靠近一大塊陰影，直接擋住了頭頂的日光燈。
還沒等沈黎轉頭看，一隻帶著明顯涼意的大手，毫無預兆地落在了他的後腰上。
就在昨晚被硬邦邦的牆壁硌了一宿，今天早上酸疼得要命的那個位置上。
沈黎渾身一激靈，差點下意識一拳掄過去。
他猛地轉過頭，背重重靠在鐵皮櫃上，警惕地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男人。
“你手有毛病？”沈黎壓著嗓子低罵了一句。
但這一回頭，沒挨個結實，反倒是鼻子直接離對方的大長腿隻有幾寸。傅長決站得很近，幾乎腳尖挨著沈黎腳邊的檔案袋。
他低下頭看著蹲在地上的沈黎，那隻放在他後腰上的手沒撤走，反而用大拇指的指腹在那個酸脹的腰椎窩上，不輕不重地按揉了兩下。
這不揉還好，一揉那個本來扭了的肌肉點，酸痛感瞬間衝到了天靈蓋，隨後又帶起了一股極度舒緩的熱意。
沈黎原本要推開人的手，僵在半空沒使出勁。
“早上起來看你一直按這兒，扭到了？”
傅長決的聲音很低，帶著日常聊天特有的閒散。他順勢就在沈黎身後半蹲下來。
兩個個子都不小的成年男人，在這兩排鐵皮櫃之間極窄的過道裡擠著，空氣都覺得不夠用了。
傅長決的膝蓋隔著薄薄的褲料挨著沈黎的腿側。
“扭沒扭到，還不是你這二百五睡覺踹的。”沈黎覺得周圍的熱氣一股腦往脖子裡鑽，但後腰傳來的揉捏力度又挑不出什麼毛病，“你還懂推拿？”
“以前學過點給骨頭複位的手藝。”傅長決麵不改色地胡扯。
他手上的活人溫度順著襯衫透進來，傅長決身上的體溫竟然比早早上恢複了點，沒見他打擺子。
“行了，別按了。”沈黎覺得這姿勢要是讓別的同事進來撞見，這輩子在大媽們的嘴裡都洗不清了，有些不自在地拍掉對方的手，“我找到登記簿了。”
他扶著旁邊的鐵皮架子迅速站起來，避開跟傅長決直接擦肩。
回到辦公桌前，沈黎從裡麵抽出一張老舊的信息登記卡。老花鏡沒帶，他眯著眼睛湊近看上麵的水筆字。
“張春華，六十二歲，老伴去年死了，有個兒子在外地打工。”
沈黎咬著筆杆子核對了半天，準備拿著座機打上麵留的一個她兒媳婦的本地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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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按下兩個號碼，沈黎原本閒散的目光，死死釘在了戶籍登記頁那一行字上。
住址欄寫著一行清晰的黑字：“本小區4棟，2單元，401室。”
沈黎捏著座機話筒的手頓住了。
這破小區年代久了一共也沒幾棟樓。沈黎為了房租便宜，租的剛好也是4棟的2單元，隻不過他住在一樓。也就是101室的隔壁。
今天早上下樓，在出電梯那塊地聞到的那根電梯漏水死鳥事件，突然很不講道理地衝回了他的腦子裡。
張大媽住在正樓上的4樓。如果剛才自己不帶傅長決來上班，老太太買菜發瘋要是晚半個小時，剛好回去上樓的話……
沈黎沒深想那些沒用的假設。
這小區很多老住戶手機經常打不通。
他看了看掛鐘的時間。
“你還要賴在我這裡蹭空調嗎？”沈黎把那個登記簿順手塞進公文包裡，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正無聊坐在椅子上轉圈的傅長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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