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爪子摸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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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椅子拖過地磚的沉悶動靜，在安靜得出奇的樓道裡，顯得特別清楚。
沈黎敲門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僅沒覺得害怕，反而一股無名火直往腦門上頂。
剛才他在樓下又打電話又墊錢，忙得出了一身汗。結果這人家裡明明有人，躲在裡麵裝聾作啞，非不來開門。
“裡頭的！開開門，我是居委會的小沈。”
沈黎加重了手上的力氣，握起拳頭對著那扇綠色的防盜鐵皮門又狠狠捶了兩下，“張大媽在辦事處暈倒被拉去市二醫院了，你們當家屬的趕緊來個人對接一下墊付費的單子！”
門裡麵徹底沒動靜了。 連那種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也停了。
沈黎皺著眉頭，伸手準備再去拍。底下那攤深灰色的臟水順著門縫窪出了一個小坑，沈黎挪了一步，想避開水漬，腳跟卻突然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傅長決不知道什麼時候往前挪了半步，整個人貼在了沈黎的後背邊上。
他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了沈黎半抬起的手腕。
傅長決的掌心溫度還是那種帶點涼意的體溫，直接扣在沈黎腕骨的跳動處，力道沒多重，但就是橫在前麵，擋住了沈黎想繼續砸門的動作。
“大白天的，她家漏水你不去管管？”傅長決視線壓著沈黎的耳朵，聲音放得很低，下巴朝著地上的黑水抬了抬。
沈黎甩開頭，嫌他靠得太近，呼吸掃在自己耳朵旁邊有點癢。
“老小區下水道反水是常有的事，我他媽是居委會調解員，不是通馬桶的修理工。”
掙了兩下沒掙開，沈黎沒好氣地瞪他，“鬆手，別跟這兒礙事，我還趕著回去把下午的排版表乾完。”
傅長決不僅沒鬆手，反而把他的手腕往下壓了壓，塞回了沈黎那個舊公文包旁邊。
“別拿手亂碰，臟。”傅長決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哢噠”一聲金屬輕響。
裡麵那層內向的木門被拉開了。
緊接著，外麵這層綠色防盜門也發出一陣刺耳的軸承摩擦聲，晃晃悠悠地開了一條不大不小的縫。
防盜鏈還掛在上麵，沒舍得取下來。
順著那道十來公分寬的門縫，露出一張白得沒幾分血色的女人臉。
這女人大概三十出頭，頭發亂糟糟地挽在腦後。眼窩底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起來像是連著熬了幾個大夜沒合過眼。
“你找誰？”女人的聲音又乾又啞，隔著鐵鏈子盯著外麵的沈黎，眼神有點發直。
沈黎一看這架勢，直接把脖子上的工作牌提溜起來亮了亮。
“張春華是你婆婆吧？我是樓下居委會的小沈。”沈黎也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你婆婆剛才在辦事處跟人吵架，暈過去了。120來給拉走了。這是她的急診單子，上麵有個掛號墊付費二十塊。你們當家屬的，趕緊拿上醫保卡去醫院看看。”
女人聽到“暈過去”三個字，眼珠子終於動了一下。
但她臉上非但沒有一點親娘進醫院的著急，反而飛快地閃過一絲說不清是放鬆多一點，還是害怕多一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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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醫院？”她乾巴巴地重複了一句。
“對，二院急診科。”沈黎把那張粉色的繳費底單直接順著門縫塞了進去，指了指底下，“還有，你家裡是不是水管爆了？走廊全漏臟水，再滲下去，三樓住戶該來居委會投訴你了。”
女人順著沈黎的手指一低頭。
看到門檻處那灘深灰色的水，她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像見了鬼一樣飛快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我弄的……是老太婆自己作的孽。”女人嘴裡含混不清地嘀咕著，連掉在地上的那張繳費底單都沒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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