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哪來這麼多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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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陳大媽這輩子收活租，還沒碰到過這麼橫的給錢方式。
她愣在門口，一雙畫著粗眼線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手裡那遝厚厚的粉色鈔票。
這起碼得有一萬塊。
原本扯著嗓門要趕人拆門的架勢，瞬間像被一盆冷水給澆成了灰。陳大媽立刻換了一副笑臉，把錢往身前的斜挎包裡一塞，順勢就用手指頭沾了點口水，當著兩人的麵“嘩啦嘩啦”地點了起來。
出租屋裡還有點靜。
沈黎一條腿還掛在牛仔褲筒裡。他單腳跳著剛穿好褲子，連紐扣都沒來得及係，就那麼傻站在床邊，看著傅長決那出息樣，半天沒回過神。
“一共六千五，半年房租加兩百下水道修理費。點清了吧？”傅長決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神色平平淡淡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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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夠了！哎喲，小夥子看著眼生，是小沈的親戚吧？”陳大媽數完錢，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你們接著睡，接下半年的續租合同我改天順路捎過來就行。”
說完，陳大媽生怕他們反悔，乾脆利落地轉身下了樓，高跟鞋的聲音走得飛快。
防盜門被重新關上。
老屋子裡恢複了清晨的安靜。
沈黎終於把褲子的拉鏈拉好。他快步走到門口，盯著傅長決插在短褲兜裡的手，眉頭皺得很緊。
“你哪來這麼多現金？”沈黎指著門外，“這附近根本沒有不用身份證就能取現的機子。就算有，你那張黑卡昨天不是還說凍結著嗎？”
傅長決轉身往小客廳的沙發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錢在天橋底下換的。今天早上睡不著，出門去逛了一圈。”傅長決看著桌上那杯涼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拿什麼換的？”
沈黎心頭猛地一跳，轉身看向昨晚放手表的地方。
那一邊床頭櫃空空如也，昨天還硌著自己腰的那塊沉甸甸的百達翡麗金屬表，不見了。
“你把那塊表賣了？”沈黎聲音當場提高了八度，幾步跨到傅長決麵前。
雖然沈黎沒買過什麼好表，但在居委會跟有錢人接觸多了，那表無論是分量還是做工，絕對不是普通的幾百塊山寨流水線貨色，起碼是個上萬甚至上七位數的名貴物件。
“一塊鐵疙瘩而已。放在這也是占地方。”傅長決抬起眼，看向沈黎急紅了的臉色，“怎麼，房租交了你不高興？”
“我高興個鬼！那邊天橋底下全是倒騰二手電瓶車黑貨的二流子！你是不是拿它換了一萬塊錢現金？”
沈黎氣得直拍桌子。他平時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車費寧可多走兩站路。今天倒好，有人生生拿著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東西，去街頭換了一把不夠買白菜塞牙縫的粉票子回來付房租。
傅長決看著沈黎痛心疾首的模樣，不僅沒生氣，反倒覺得挺新鮮。
這破落城市裡的人，為了幾張紙能急成這個樣子。他在以前哪見過這陣仗，底下的孤魂野鬼要是敢多看他手裡的一炷香，都是要魂飛魄散的。
“沒換一萬。”傅長決把那個破皮的錢夾子扔在桌上，實話實說，“那老頭起初隻肯給八千。我把他人舉到天橋乾溝邊說了幾句道理，他全兜空了給了三萬五。”
沈黎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萬五。三萬五就把那表當破爛回收了。
“你真是個敗家子兼大怨種。”沈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搓著臉。自己竟然指望這麼個人將來拿市中心的房子報答他，簡直是腦子進了水。
不過這火發出來，沈黎心底那塊石頭反倒是真落下了。
管這表值多少錢，這半年的日子確實是有了著落。自己也不用天天盯著餘額為了水電費跟這大少爺扯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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