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洗澡不拉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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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的呼吸卡在嗓子眼裡，整個人釘在原地沒動。
一米外的一樓玻璃窗上，那張泡得泛白發脹的死人臉，正貼在外麵生鏽的防盜鐵格柵上。兩隻泛白的眼珠子直愣愣地往屋裡看。
下水道的臟水順著她的頭發縫，“吧嗒吧嗒”地滴在窗台上。
哪怕沈黎是個膽子大的，猛不丁洗完澡抬頭撞見這麼個玩意，胸口也還是狠狠縮了一下。
就在他發懵的這一兩秒鐘。
“嘩啦。”
一條帶著洗衣粉味道的乾毛巾，從旁邊甩過來，不偏不倚地蓋在沈黎還在滴水的頭發上。
緊接著，沈黎的麵前伸過來一隻手。
傅長決抓住老舊的破窗簾邊緣，動作利索地往中間一拉。
“唰”的一聲。
厚實的遮光布合攏，把外頭那張慘白的臉整個擋了個嚴實。
傅長決收回手，看都沒看窗外，視線落在沈黎僵硬的肩膀上。
“洗完澡不拉窗簾，你這愛好挺特別。”傅長決語氣很淡薄，聽不出丁點害怕的意思。
視線被遮住，沈黎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鬆了點。但他還是轉過頭，指著被窗簾遮著的玻璃，喉嚨有點發乾。
“你沒長眼睛？外麵掛著個人！”
“我沒瞎，看到個水鬼而已。”傅長決轉過身，隨手從靠牆的桌子上拿了一次性紙杯，倒了點涼白開喝。
“這東西是從四棟跑出來的？”沈黎往後退了兩步，離窗戶遠了點。
“四樓那個屋今天一掀木地板，底下的怨氣兜不住散出來了。”傅長決放下紙杯，“這種借著陰溝水跑出來的過路鬼，這會兒還沒成氣候，隻敢在晚上循著活人的熱氣過來找飯吃。”
“那它怎麼不去找別人，非找來這一屋？”
“一樓陰氣本來就重，加上你洗澡弄出一屋子的水蒸汽。它喜歡潮濕的地方。”
傅長決說完，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並不存在的表。他顯然不想在一個不成氣候的水鬼身上浪費時間。
還沒等沈黎接話，窗戶外頭響起了動靜。
“滋……砰、砰。”
輕微的指甲劃拉玻璃聲之後，跟著兩下沉悶的撞擊響。就像外麵那東西正拿頭往玻璃上磕。
沈黎剛要坐下的腿又繃直了。
他還沒來得及去拿旁邊的拖把棍，傅長決已經幾步走回了窗前。
傅長決伸手就去撥窗簾。
“你瘋了？拉開乾什麼？”沈黎壓著嗓子喊，想去拽他。
窗上沒上鎖栓，傅長決一把拉開窗戶縫。外麵那張浮腫的臉貼得更緊了，伸出幾根糊著黑泥的手指頭，就要往窗戶縫裡擠。
沈黎連氣都沒倒騰過來。
就看見傅長決那條大長胳膊，直接從窗戶縫裡探了出去。
他嫌棄地避開那些黑泥，手指一並，乾乾脆脆地掐住了外麵那團黑長滴水的頭發根。
傅長決什麼口訣也沒念，隻是手腕往下狠狠一用力，順勢往外一扯。
窗外突然斷了一截動靜。緊接著，那團黑影連個聲都沒吭出半下，就被生拉硬拽，順著防盜網底下的空隙，直接摔了出去。
外麵一片死寂。
傅長決拍了拍手，把窗戶拉嚴實，插上插銷。
“大半夜的，讓人睡個安生覺不行？”他對著窗外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重新把窗簾拉得沒有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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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麵安靜得厲害。
沈黎乾巴巴地看著這幾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他一直就知道傅長決力氣大得出奇，但徒手把人家這種不乾不淨的東西當麻袋一樣扔出好幾米遠，這還是頭一次這麼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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