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輪得到你點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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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決靠在沙發背上，聽著沈黎那句安排晚飯的話，撩開眼皮。
“不吃帶肥膘的。”這位白吃白住的大少爺，大言不慚地提條件。
沈黎被這句話給氣笑了。
他本來胃裡還在翻江倒海，前不久剛看到的那點爛肉碎骨，一直在喉嚨裡上上下下地頂著。結果被傅長決這麼不講理地一挑刺，那種想吐的惡心感反而被打岔給打散了。
“你還挑上了？能給你放兩絲純瘦肉，你就偷著樂吧。”沈黎沒好氣地把電腦屏幕按滅，一把抓起桌上的水壺接水。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剛才負責在四棟帶隊砸門的王隊長，他手裡拿著個出警的黑皮小本子，直奔沈黎這桌過來。
“小沈，看你沒下班，跟我做個簡單的走訪登記。”
王隊長拽過辦公桌對麵的折疊椅，一屁股坐下。一邊翻開本子，一邊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傅長決。
這男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臉勁兒太衝，惹得老刑警本能地多打量了兩眼。
“這誰啊？”王隊指了指沙發。
“我遠房表哥，從村裡來的，腦子以前受過點打擊。家裡人怕他惹事，休假帶城裡讓我盯著幾天。”沈黎在旁邊胡說八道，臉不紅心不跳，順手給王隊倒了一次性紙杯的熱水。
沙發那邊，傅長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往下沉了一寸。
王隊點點頭收回視線，直接切入正題。
“今天這起案子太惡劣了。屋裡麵那塊地板是被重錘釘死過的，底下埋的不僅是那個護工，連帶那老太太前兩年報失蹤的老伴兒，骨架全在底下。”
沈黎端著紙杯的手一抖，幾滴熱水差點潑在手背上。
合著張春華那個神神叨叨的兒媳婦，天天跟兩具死氣沉沉的屍體睡一層薄隔板，還能安理得地在那倒84消毒液拖地？
“老太婆帶回醫院急診打鎮定了，她那個兒媳婦到了所裡一句話不說，就在留置室裡低頭啃手指甲。”
王隊站起來合上小本子，臨走前不忘指著窗戶外頭囑咐。
“你們居委會這兩天注意安保。四棟現場我們貼了條子拉了網，這幾天晚上少往四樓走道上湊。”
等到警察前腳剛出大院，五點的下班鬨鐘準時響起。
沈黎果斷拔了電腦插頭，拎著掉皮公文包招呼沙發上那個“腦子受過打擊”的表哥回家。
下班時間的菜市場到處排隊。
擠在一堆砍價推車的大爺大媽中間，全腳下都是活魚濺出來的泥水點子。
沈黎熟門熟路地擠到一個大棚攤位前，硬講價拿下了半顆看著還新鮮的包心菜。然後轉頭去隔壁隻支持微信付款的豬肉案板，讓老板切了十三塊錢的精瘦肉。
傅長決就那麼一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他長手長腳的個子太紮眼，這會安安靜靜跟在後頭，惹得兩邊買蒜頭的大媽時不時要探頭看他。
這種吵鬨黏糊的煙火氣，傅長決以前幾百年全都沒沾過。
以前他在底下的位置，手底下那些見不得光的邪煞經過他腳邊，連個喘氣的聲音都不敢往外漏。哪見過凡人為了幾根爛蔥皮子，能跟小商販扯著脖子罵出三條街的花樣。
“讓一步，你堵路了。”沈黎拎著紅色的塑料袋，轉頭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傅長決側過半個肩膀躲開一輛刮過去的電動三輪。目光沒動，卻停在了路口那個買香燭掃帚的雜貨攤子上。
他那雙黑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
今天早上在那老太婆家門檻漏水裡聞到的那點發酸的腥氣，這會兒在熱鬨的菜市場裡又冒出了影子。一截一截的，跟長了眼睛一樣綴在他們屁股後頭。
傅長決掀了掀嘴角，啥也沒說。
這種上不了台麵的臟東西要是敢露頭湊上前，他一隻手搓扁了就能讓它連個渣都不剩。為這讓旁邊這個買豬肉算幾毛錢的人擔驚受怕，不值當。
十幾分鐘後，兩人回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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