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床底埋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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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攥著座機話筒的手僵在半空。
背後的汗毛在一層一層地往上冒。
剛才還在吹冷氣的空調，這會兒打在身上，讓他覺得整個胃都絞在一起。
“小沈？沈黎你在聽嗎！”電話那頭的劉大夫還在喊，“你趕緊報警啊！張老太婆看著不像是說胡話，她一直在扇自己巴掌說有鬼索命！”
“我這就打。”
沈黎聲音有點啞，直接掛斷了座機。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手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110。跟出警台報備地址和情況的時候，由於語速太快，他中間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掛了報警電話，沈黎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公文包。
傅長決已經坐了起來。
剛才沈黎講電話沒避著人，屋子安靜，裡麵的吼聲傅長決聽得一清二楚。他把搭在沙發沿上的那條長腿放下來，看著站在原地臉色難看的人。
“去哪？”傅長決問。
“回四棟！”沈黎快步往大門走，“警察起碼要十幾分鐘才能到，張春華那個精神病媳婦還在屋裡，這事指不定誰乾的，不能讓她把現場破壞了跑路。”
傅長決站起身，兩步跟上。
兩人一路快走重新回到四棟的入口。沈黎沒上去，他這種平時在街坊裡和稀泥的居委會乾事，沒本事也沒義務上去徒手搏鬥殺人犯。
他就在一樓大太陽底下盯著那個唯一的單元防盜門。
大概過了十二三分鐘，兩輛警車拉著警笛直接衝進了老小區，刺耳的刹車聲把周圍樓上打麻將的大媽全給招到了陽台上。
四個警察推門下車。
沈黎趕緊迎上去亮明工作牌，簡單把情況交代了。
“人在四樓，從這上去。”沈黎走在前麵帶路。
到了401門口。
帶隊的警官敲了半天門，沒人應。這回連裡麵挪椅子的聲音都沒了。
氣氛一下就不對了。
“起開。”警官也是個乾脆人，從腰上取下配備的破拆小撬棍，跟另一個乾警配合，對著那扇舊防盜鎖暴力別了兩下。
門“砰”地一聲被強行撞開了。
門一開，一股極其刺鼻的84消毒液味道，夾雜在那股發黴的爛皮子味裡，直衝所有人的天靈蓋。
屋裡麵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開燈，昏暗一片。
那個長著兩個大黑眼圈的媳婦，正背對著所有人，跪在主臥的木地板上。
她手裡拿著一條臟兮兮的毛巾，倒了半瓶84消毒液，正拚命搓洗著地板縫隙裡滲出來的那點黑色臟水。
聽到撞門聲，她猛地回頭。
原本蒼白的臉漲得通紅，眼珠子布滿血絲，盯著闖進來的乾警。
“別弄了！站起來靠牆站好！”兩個乾警立刻衝進去把人按住。
女人掙紮著撕叫，聲音尖得刺耳：“我是在打掃衛生！沒殺人！是老太婆乾的，不關我的事！”
沈黎站在門邊沒進去。
這味道混在一起實在太衝，比剛才更惡心。他胃裡一陣酸水往上翻。
幾個乾警強行把女人拉到客廳抱頭蹲下，然後開始檢查那個主臥的床底下地台。
很快，有個年紀輕的乾警聲音有些發顫。
“王隊，這塊的木地板是被重新釘過的。”
帶隊的警官打著強光手電，找到撬起邊緣縫隙的地方。他戴上手套，用撬棍插進縫隙裡，用力往上一按。
嘎吱一聲斷裂脆響。
複合木地板被掀開了一大塊。
也就這一瞬間，底下藏著的東西暴露出來了。
沒有任何電影裡那些誇張的血腥場麵。但沈黎哪怕隻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借著手電筒反光的東西，還是忍不住轉身扶住門框，乾嘔了一聲。
是一截泡得發脹的青灰色胳膊。
上麵全是那種長時間捂在潮濕陰冷環境裡長出來的爛瘡。腐臭味直接蓋過了半瓶消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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