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連香菜也要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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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飯點的街道上到處都是人，電動車喇叭按得震天響。
沈黎領著傅長決，穿過馬路，進了一家隻有四個小門麵的“正宗蘭州拉麵館”。
裡麵冷氣開得足，人多得快把過道擠滿了。混合著牛骨頭湯和辣子油的味道，一進門就往鼻子裡鑽。
“老板，兩碗大份牛肉麵。”
沈黎走到前台收銀桌，掏出手機掃牆上的二維碼，“一碗正常放。另外一碗，一丁點蔥花都別加。”
交代完，沈黎轉頭去找空位。
靠裡邊的風扇底下剛好走了一桌人，桌子上還留著幾個用過的紙團和空醋瓶子。
沈黎大步走過去，從牆壁上掛著的卷紙裡抽出長長一截，直接在桌麵上來回抹了兩把，把垃圾掃進腳底下的字紙簍裡。
“坐這兒。”沈黎拉開一張紅色的塑料靠背椅，自己先坐下。
傅長決從人堆裡擠過來。
他這一米八八的個頭，穿了件洗發白的舊T恤，可走在這油乎乎的麵館裡，愣是跟周圍那些扒著碗吸溜麵條的大哥們格格不入。
他在沈黎對麵坐下。
這桌子太窄了。
傅長決的腿剛一伸直，膝蓋就磕到了沈黎的牛仔褲。
“你腿不能收著點？這桌子就這麼大點地方。”沈黎被磕得往後縮了一下腿。
傅長決沒說話，默默把兩條長腿往稍微偏一點的過道方向斜了斜，沒再碰著他。
過了大概五分鐘，麵館夥計端著兩個比在臉盆還要大的青花瓷碗走了過來。
“兩碗大牛！這碗沒蔥花！”
夥計把碗重重磕在桌麵上，湯汁差點晃出來。熱騰騰的白氣瞬間往上冒。
沈黎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掰開，直接往自己那碗麵裡加了兩大勺紅通通的海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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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吃，抬眼看向對麵的傅長決。
傅長決看著麵前那碗麵，湯是清的，麵上飄著七八片切得很薄的牛肉。沒蔥花。
但他眉頭還是皺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筷子，並不吃，而是在碗裡撥弄了兩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從邊緣夾起一根比指甲蓋還小的綠葉子。
那是老板切肉時，不小心沾進去的一點香菜末。
他就這麼麵無表情地，把那張小綠葉夾出來，放在了桌麵上。
“不是，你連香菜也要挑出來？”沈黎看得一臉無語，“你這挑食的毛病到底在哪個富貴窩裡養出來的？沒蔥也沒香菜，這麵吃進去還有個什麼味兒？”
“味道太雜，咽不下去。”傅長決把那片香菜挑乾淨了，這才挑起幾根麵條往嘴裡送。
他吃麵的動作不慢，但偏偏沒怎麼出聲。咀嚼的下頜角線條很利落。
沈黎懶得管他，肚子早就餓得貼後背了。他低頭呼哧呼哧地吃起了裹滿辣油的麵條。大夏天的吃這種放了辣椒的湯麵，沒幾口額頭上就開始冒薄汗。
辣子油的辛香味加上熱湯，總算是把早上在四棟洗手間裡聞到的那股子下水道臭氣給壓了過去。
吃到一半，沈黎放下麵碗，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他隔著升騰的熱氣，盯著老老實實吃麵的傅長決。
“哎，問你個事兒。”沈黎把聲音壓低了點，身體往前傾了傾。
傅長決停下筷子，抬眼看他。
“上午在四樓那個衛生間裡。”沈黎回憶著早上的細節，“馬桶後麵的地磚，是王隊長他們看了半天才覺得有問題。”
沈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可你當時站在走廊外麵，你連進都沒進去，你怎麼知道我伸胳膊去那個坑洞裡，衣服會沾上泥水？”
那時候從洞裡掏出來的就是濕漉漉的頭發泥巴娃娃。沈黎當時要是沒被拉住，一準摸一手黑水。
傅長決聽完，連眼神都沒帶躲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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