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勒出紅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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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踩著鐵皮樓梯往下走。
這老房子的室外樓梯年久失修，踩一腳就發出“咣當”一聲悶響。二樓三樓全是被煙熏黑的舊牆皮。
大夏天的午後，樓道裡連絲穿堂風都沒有。
沈黎挨家挨戶敲門，把社區下發的天然氣安全排查表遞進去讓人簽字。跑了六七趟下來，後背的白T恤全被汗水發透了，緊緊貼在脊背上方。
加上之前在麵館吃的那碗辣椒油，他現在整個人像剛從熱水池裡撈出來一樣。
等最後一戶的單子收齊，大概過了十五分鐘。
他把表格對折塞進皮包，順著大天井的鐵台階走到底層。
剛走到一樓拐角，沈黎的步子停了。
天井底下的光線很暗。傅長決沒站在原來那個樓道擋風口，而是靠在旁邊一堵脫落了石灰的矮牆邊上。
在他麵前兩米遠的地方，直挺挺地站著兩個熟人。
就是剛才上樓時挑釁絆腳的那兩個社會小青年。
染著黃毛的那個男生背貼著牆根，手裡還捏著沒點燃的煙圈。兩人一動不動，額頭上的大顆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但誰也沒敢抬手擦一下。
傅長決連看都沒看他們。
他低著頭，正用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扯著手邊矮牆上長出來的一把野草葉子。
空氣很安靜，但這倆小青年腿肚子明顯在一直打哆嗦。
“乾什麼呢？”
沈黎開口打破了這陣死寂。他走下最後兩級台階，看了看那兩個臉色發青的年輕人。
聽到沈黎的聲音，黃毛猛地鬆了一大口氣，跟看見祖宗一樣，腿一軟差點背過氣去。
傅長決丟掉手裡的草葉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
“這倆人說底下太熱，想貼牆根練習站軍姿。”傅長決麵不改色，隨口給他們找了個台階。
黃毛聽完，不但沒反駁，反而搗蒜一樣連連點頭：“對對對！長官，我們在練習站軍姿呢，這片治安好！”
沈黎哪能信這種鬼話。他太清楚這幫進出派出所的毛小子是什麼德行了。
八成是剛才自己上樓後，傅長決用了什麼硬茬子的手段把人給收拾服帖了。
“收完物業費趕緊滾，別在這片亂轉悠挑事。”沈黎不想多事，直接揮了揮手裡的文件夾單據。
黃毛兩人如蒙大赦，順著牆根一溜煙跑出了天井巷子，眨眼就跑沒影了。
“你打他們了？”沈黎走過去拍了拍褲腳的灰。
“沒有。嫌摸著臟。”傅長決回答得很乾脆。
他確實沒動手。他剛才隻不過稍微放了一丁點原主骨子裡的陰寒煞氣壓過去。這幫在街麵上混底子的普通人，身體比膽子誠實多了，直接被凍得連邁腿的神經都不聽使喚。
沈黎沒深究。他解開領口的上排扣子，拿手給自己扇了扇風。
“熱死了。”他一邊扇風，一邊伸手去揉自己的後頸。
剛才在上樓前，被傅長決一把揪住衣服後領扯了回來。這件舊工作服的領子布料本來就糙，加上捂出一身熱汗，這時候脖子後麵火辣辣的一圈發疼。
傅長決的目光落了過去。
沈黎這人從小在外麵風吹日曬，但衣服底下的皮膚很白。這時候後頸被硬拽過的那塊骨頭皮肉上，勒出了一道紮眼的暗紅印子，甚至搓破了一點薄層的油皮。
傅長決慢慢走上前。
他個子很高，大半個手臂直接伸出，三根帶著涼意的手指頭就那麼碰上了沈黎通紅的脖子後麵。
沈黎被燙著一樣往前瑟縮了一下。
那一塊破了皮的汗涔涔的地方，冷不丁被這冰手肚一擦，疼倒是不疼，但順著頸椎往下竄起了一陣難受的麻癢感。
“你手又往哪摸？”沈黎轉過頭，皺著眉頭拍他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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