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低頭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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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聲很輕的雜音，從居委會大廳邊緣的舊沙發套方向傳來。
聲音不大，混在頭頂老舊空調機的運行聲裡。沒引起前麵幾個人的太大反應。
沈黎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傅長決坐在陰影裡，一隻手搭在膝蓋上。他另一隻手裡原本拿著的一次性小紙杯，連帶杯底剩下的那口沒喝完的涼水，不知道怎麼就被捏成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兩滴水順著他泛白的指節骨滴在地板上。
他連看都沒看手裡的垃圾，手腕隨意一拋。那團廢紙精準地丟進了一米開外的塑料垃圾桶裡。
“怎麼了小沈？”王隊沒注意角落，坐在椅子上往前探了探身體，“你剛才說，中午也有人去四棟了？還給你家塞條子？”
沈黎迅速回過頭，把盯著傅長決的視線收回來。
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相冊。
“就在中午吃完飯的那會兒。一點鐘左右。”沈黎把手機屏幕遞過去，“這是那個信封的底片，我拍下來了，原件在我家茶幾上。”
照片上，那幾行寫得劃破紙麵的黑字清清楚楚：“你多管閒事，下一個斷頭路的就是你。”
王隊的臉色瞬間變了。
本來在旁邊端著茶缸子的李主任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大的膽子！”王隊猛地拍了大腿站起來，“出了命案風頭正緊，居然還敢在眼皮子底下寄恐嚇信威脅社區乾部！”
沈黎沒說話，說不怕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個混口飯吃的打工人，真遇上這種手裡有命案的窮凶極惡之徒，晚上睡覺都得豎起半個耳朵。
“監控也查了？”王隊拿自己的工作手機對著屏幕翻拍了一張保留證據。
沈黎點點頭：“老李室裡的監控看到了那個人的背影。跟您剛才拿出來的單子上印的一模一樣。穿著大熱天不該穿的長褂外套，腿有殘疾，是個跛子。”
王隊長把警帽戴在頭上，臉色黑得像馬上要下雷陣雨。
“你在前麵帶個頭，帶兩個乾警現在就去你的一樓屋子裡把那張帶字的破紙取了。那是物證，能去指紋庫裡碰碰運氣。”
沈黎不敢耽誤，拔腿就往外走。
取證用了二十多分鐘。
警察拿著拿物證袋裝好的那張臟黃紙走了。王隊長臨出社區大門的時候，把沈黎單獨拉到了一邊，給他塞了個派出所內部的私人電話專線。叮囑他這幾天上下班留個心眼，下班早點回家鎖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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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忙活下來，外頭的天色已經開始轉暗。五點半，下班打卡的時間到了。
大廳裡的網格員們都在收拾包包準備走人。
沈黎把那個用了幾年的公文包背在肩膀上。走到沙發角這頭。
“走，回了。”他隻丟出兩個字。
傅長決站起身，還是插著口袋沒說話，跟著他出了玻璃門。
夏天的黃昏還是熱，瀝青路上泛著一股難聞的柏油味。這條路沈黎走過幾千遍，他平時經常一邊走一邊琢磨晚上買幾塊錢小白菜。但今天，他眼睛不自覺地往道路兩頭的死角和樓道暗處看。
這叫本能防備。
走過一家老藥房的門口，沈黎步子停了一下。
他摸了摸脖子後麵。
下午出門前被傅長決扯後領子勒出來的那道紅印，在居委會的時候還沒覺得怎麼樣。現在讓汗水一泡，那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紮著疼。
沈黎轉身走上台階，推開藥店的玻璃簾子。
“老板，拿個小瓶的碘伏。最便宜的那種，不用帶棉簽。”沈黎掃了收款碼。付了三塊五毛錢。
拿著玻璃小瓶子出來，傅長決就站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等他。
傅長決看了一眼他手裡拿著的棕色藥水瓶，目光在他泛紅的後脖頸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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