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趴好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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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踩著發燙的鐵皮樓梯爬上三樓。
走廊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鞋盒和空瓶紙殼。這層全是老私搭的群租房，他挨個去敲門。等租戶把門開個十幾公分的縫，他核對完身份信息再讓人在單子上簽字。
樓道裡又潮又悶，空氣都不怎麼流通。跑完大半圈下來，沈黎本來就濕透的舊T恤衫徹底粘在了後背上，難受得要命。
好不容易簽完了最後一家，他收好單子順著鐵樓梯往下走。
走到一樓巷子底下的破天井。
傅長決還在剛才那個位置站著，一步都沒走遠。他靠在發黃的青苔矮牆邊上，半個身子隱在沒陽光的角落陰影裡，低著眼皮在打發時間。
聽到腳步響，傅長決抬起頭，看著沈黎大汗淋漓地走下來。
“全都簽完了。”沈黎拍了拍裝滿文件的舊皮包，長長出了一口氣，“走吧。回大院打個下班卡，就能直接回家歇著了。”
傅長決沒說什麼，站直身子邁步跟上他。
兩人從七棟這邊走回了居委會辦公室。交了表格打完卡印。這跑了一天外勤加兩趟命案的惡心現場，早就過了下午六點。
外頭天色已經開始往下沉發黑了。
沈黎也懶得去買新鮮青菜，路上在巷口的包子鋪買了幾個肉包大花卷對付幾口。帶著人一起走回四棟的一樓出租屋裡。
拿鑰匙擰門進屋。
關了一整天的房間裡熱得像個大烤箱。
沈黎換下鞋，第一時間走過去按開那台落地風扇的開關鈕。隨手直接抓起換洗的大沙灘褲走向洗手間。
“我先去衝個涼水澡。”
水龍頭嘩啦啦一開，細流冷水從頭頂澆洗下來。在外麵悶了一整個下午的黏糊汗味，總算是被衝刷得乾乾淨淨。
但身體的緊繃感剛一放鬆，兩股沉沉的疲憊立馬全頂了上來。
昨晚上在一米二的破單人床上，跟個冰塊擠著縮腿彎腰睡了一夜。今天又接連去案發現場跑上跑下。沈黎現在覺得自己的後腰筋根本扳不直，往下泛著要命的酸痛感。
他拿著白毛巾隨便擦了兩把頭，光著膀子從洗手間裡開門走出來。
風扇正在屋子正中間不停轉著吹風。
傅長決正坐在那張硬皮沙發上。手裡拿著沈黎平時記生活賬的一個舊本子隨便翻看。
沈黎走過去跨坐下，把毛巾往床架椅背上一搭，直接倒在了那張單人床上。
一躺下平坦，後腰的軟骨那塊酸得他實在沒忍住。沈黎反手往自己後腰眼上用力揉按了兩把。結果不捏還好，一捏下去更是又酸又麻疼。
他忍不住皺緊眉，倒抽了一口涼氣出聲。
聽到單人床鋪這邊的響動，傅長決合上手裡的破賬本順手丟開。
他利索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床鋪邊上。
“翻過去，趴好別動。”傅長決居高臨下看著躺倒的人，語氣平平穩穩的。
沈黎偏轉了半個頭，手還搭在自己的後腰上沒鬆開。
“乾嘛？”
“你腰椎旁邊那根老筋快要錯位了。再自己瞎按一晚，明天早上你連這張席子床都蹭不下來。” 傅長決拉過旁邊一把塑料四角矮椅子，就在床沿邊坐下了。
沈黎確實知道這大少爺以前說過自己懂點折骨拿筋的法子。更何況目前這背上的筋酸疼得人心煩得很，自己手也是使不上勁背到後頭。
他沒講究多餘的客氣話。順手扯過一個不大的枕頭墊在下巴底，整個人直接反身平坦地趴在了有些粗糙的竹涼席蓋上。
“就隻按腰周圍一圈，別指望我給錢……”
沈黎那半點便宜話還沒來得及碎叨完出聲。
兩隻手的一股沉厚力道，毫無商量餘地地直接貼按上了他的後腰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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