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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破小的廚房裡連個排氣扇都沒有。
煤氣灶的火苗一燒起來，幾平米的狹窄空間裡溫度直往上竄。
沈黎把洗好的空心菜扔進鐵鍋裡。“刺啦”一聲響，熱油裹著水珠，濺起半尺高的油煙。
他拿鍋鏟快速翻炒。沒炒幾下，額頭上的汗水就順著眉毛往下流，糊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那件灰色的舊短袖早就在背上濕透了。衣服料子粘著皮膚，悶熱得讓人心煩。
沈黎實在受不了這罪。他伸手把煤氣灶的火關小了一點。
兩手拽住衣擺，直接把短袖從頭上扯了下來。他隨手把衣服搭在旁邊的門把手上。
光著上半身，總算是透了點氣。他重新拿起鍋鏟，翻炒了兩下出鍋裝盤。
接著是做肉片湯。
切好的瘦肉片下了開水鍋。鍋裡的白氣直往上冒。
沈黎低頭拿大勺子撇去湯麵上的浮沫。胸口那枚老銅錢隨著他的動作，在皮膚上晃來晃去。
廚房門口傳來一陣很輕的拖鞋走動聲。
傅長決停在了門框外麵。
他原本是想過來拿杯子倒涼水。但在門口站住了腳。
沈黎光著背。脊椎骨的線條隨著顛勺的動作很明顯。因為熱，他後背的皮膚上泛著一層細密的汗水光澤。那條穿著銅錢的紅繩，正好在後脖頸上打了個結。
傅長決的目光在那條紅繩上停了兩秒。
“誰讓你光膀子做飯的？”傅長決開口問了一句。
聲音就在身後響起。沈黎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湯勺差點磕在不鏽鋼鍋沿上。
他回過頭，看了傅長決一眼。
“這廚房裡起碼有四十度。我不脫衣服，一會你就得把我當清蒸肉一起端上桌。”沈黎沒好氣地頂了回去。他拿搭在肩膀上的乾毛巾擦了一把臉。
傅長決沒轉身走。
他往前邁了一步，直接走進了這間轉不開身的廚房裡。
他個子很高。一進來，就把頂上的白熾燈光擋了大半。但他身上那股天然的涼氣也跟著進來了。冷氣遇上廚房裡的熱油煙，直接把沈黎周圍的燥熱給衝散了不少。
“你進來乾嘛？油煙味大。”沈黎往後退了半步，後腰靠在了切菜的案板邊緣。
“拿水杯。”傅長決伸出左手，越過沈黎的肩膀。
他的手臂擦過沈黎光著的肩膀。皮膚挨著皮膚。這一下碰觸，冷得像塊冰貼在肉上。
沈黎舒服地呼出了一口氣。但他沒忘了現在自己是光著膀子的，這姿勢實在有點說不上來的別扭。
傅長決拿到了放在窗台上的水杯。但他沒急著退出去。
他的視線往下落，看著沈黎胸口的那枚老銅錢。
“這東西不能沾太多汗水。”傅長決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枚貼在沈黎皮肉上的銅錢。
銅錢被他輕輕提了起來。冰涼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沈黎胸口的皮膚。
沈黎整個人僵了一下。
“沾了汗會怎麼樣？會生鏽？”沈黎隨便找了個話茬，掩飾心裡的不自在。
“這是擋煞的物件。活人的熱汗泡多了，上麵的朱砂印子會花。”傅長決鬆開手指。銅錢重新落回沈黎的胸口，帶著一點傅長決指尖的涼溫。
“把衣服穿上。”傅長決拿著水杯，轉身走出了廚房。
沈黎站在原地。他摸了摸剛才被冰到的皮膚，把案板上的火關了。
套上那件半乾不濕的短袖。沈黎端著兩盤菜走回小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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