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底下有東西在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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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居委會例會總是開得又長又悶。
李主任坐在會議室最前頭，拿著個大茶杯。他把上周四棟和六棟的案子翻來覆去地講了兩遍，還重點表揚了網格員們的配合工作。
沈黎坐在靠門邊的折疊椅上。他表麵上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重點，實際上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牆上的電子掛鐘。
他心裡全惦記著家裡那個往外冒陰氣的地漏。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點半，李主任一句“散會”，沈黎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外頭的太陽正烈。沈黎掃了輛共享單車，一路蹬得飛快，十幾分鐘就趕回了四棟樓下。
推開防盜門。
屋子裡的老電風扇正儘職儘責地搖著頭。小客廳裡沒人。
洗手間那邊傳來一陣塑料袋摩擦的響動。
沈黎換了鞋，大步走過去。他往裡頭一探頭，眼皮就跳了起來。
傅長決正蹲在狹窄的洗手間地上。他麵前放著那個從五金店拿回來的破塑料盆。十斤快乾水泥已經全倒進去了，他正拿著那包紅色的朱砂，往水泥堆裡倒。
“不是讓你等我回來弄嗎！”沈黎趕緊擠進去，“你連水灰比都不懂。這水泥要是乾在盆裡，我連盆都得扔了。”
傅長決沒理會他的抱怨。他把最後一點朱砂粉末抖落乾淨，把空紙包扔進垃圾簍。
“管子底下有東西在往上頂。等不了你下班。”傅長決指了指那個生鏽的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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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順著他的手指低頭一看。
原本隻是冒灰白水氣的地漏鐵柵欄，現在正往外翻湧著黑色的臟水。水麵上漂浮著一層細密的黑色毛發。這些東西正一鼓一鼓地往上擠，把鐵蓋子頂得發出“哢噠哢噠”的輕響。
一股刺鼻的爛魚腥味熏得人直反胃。
沈黎顧不上心疼塑料盆了。他直接擰開洗臉池底下的舊水龍頭，接了半瓢冷水，一股腦倒進那個混了朱砂的水泥盆裡。
他拿起那把灰抹子，蹲在地上用力攪拌。
灰白色的水泥摻了真朱砂。一遇水，立刻變成了暗紅色的泥漿。看著就像一盆濃稠的暗血。
“讓開點。”沈黎拿著抹子，準備往地漏上糊。
洗手間太小了。傅長決不僅沒退出去，反而往前靠了一步，直接站在了沈黎的身後。
傅長決的大長腿幾乎貼著沈黎的後背。
沈黎顧不上這別扭的姿勢。他用抹子鏟起一大團暗紅色的水泥，對準那個正往外冒黑水的地漏，狠狠地壓了下去。
水泥剛碰上鐵柵欄。
底下的那團黑毛發就像活過來一樣，猛地往上一竄。這股力氣硬生生地把沈黎手裡的灰抹子給頂高了半寸。
“底下有東西在頂！力氣好大！”沈黎咬著牙，兩隻手握住抹子把手，拚命往下壓。但底下的反作用力大得出奇，紅泥漿被頂得往四周溢。
就在這僵持的關頭。
一隻帶著刺骨涼意的大手，從後麵伸了過來。
傅長決彎下腰。他的左手直接包裹住沈黎握著抹子的雙手。
他手上的溫度冷得像冰塊。剛一接觸，沈黎手背上的汗毛就豎了起來。不僅如此，傅長決的胸膛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沈黎的後背上。
“別鬆手。”傅長決的聲音就在沈黎耳邊響起。
那股冷氣伴隨著他說話的呼吸，掃過沈黎的側頸。沈黎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那點本來因為緊張冒出的熱汗，瞬間被這股大麵積的寒氣給鎮住了。
傅長決的手臂上青筋一鼓，手腕猛地往下發力。
這股蠻橫的力量根本不講道理。沈黎隻覺得手底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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