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誰讓你端洗澡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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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一點多。
沈黎吃了一碗昨天剩下的涼米飯對付了一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剛才和水泥封地漏，他的灰短袖上全蹭的是暗紅色的泥點子。身上更是出了一層又一層的熱汗，混著地下室的黴味，聞著都發酸。
下午還得回居委會去坐班查檔案。這副樣子去上班，非得把同事給熏出辦公室不可。
他走進洗手間。看著那個糊著快乾水泥、已經被徹底封死的下水道口。
沈黎歎了口氣。從洗臉池底下拖出一個平時用來洗大件衣服的紅色大塑料圓盆。
他把塑料盆放在地磚正中間。自己脫了衣服，光腳站進了盆裡。
這大夏天的，本來洗個冷水澡是件痛快事。但現在怕水流到地上排不出去，他隻能拿著一條濕毛巾，站在盆裡小心翼翼地擦洗。
洗了十幾分鐘。沈黎換上一件乾淨的白T恤和長褲，推開折疊門走了出來。
傅長決正坐在沙發上。他手裡拿著沈黎那個平時當擺設的魔方，手指隨便撥弄了兩下。
聽見動靜，傅長決抬起頭。
沈黎頭發半乾。他一邊拿毛巾擦頭，一邊又轉身走回洗手間。
那個大紅塑料盆裡，現在積了大半盆灰白色的肥皂水。分量不輕。沈黎彎下腰，兩手抓著盆的邊緣，準備一口氣端起來往外走。
“你乾什麼？”傅長決把魔方扔在桌子上。
“端出去倒啊。總不能把這盆洗澡水留在屋裡過夜生蚊子。”沈黎咬著牙，用力把盆往上提。
他這小身板，端著幾十斤的水。腰還得往前挺著，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剛走到小客廳中間。
傅長決站了起來。他邁開長腿，兩步走到沈黎麵前，直接伸手攔住了他。
“放下。”傅長決看著盆裡晃蕩的臟水。
“別鬨。水晃出來灑地板上，我還得拿抹布蹲在地上擦。”沈黎不敢鬆手，胳膊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傅長決沒聽他的。
他直接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單手抓住了紅塑料盆的厚實邊緣。
沈黎隻覺得手底下一輕。
傅長決連腰都沒怎麼彎。他單手發力，硬生生把那大半盆洗澡水從沈黎手裡接了過去。水麵在盆裡打了個轉，竟然連一滴都沒濺出來。
“你端我的洗澡水乾什麼？放下我來。”沈黎愣住了，趕緊跟上去。
“你下午不去居委會打卡了？等你端著這盆水磨蹭到街角公廁，全勤獎扣了別算在我頭上。”傅長決沒回頭。
他穿著那件大號的黑T恤，腳下踩著灰拖鞋。單手提著一個紮眼的大紅塑料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防盜門。
沈黎趕緊拿上鑰匙和公文包，追了出去。
外麵的太陽正毒。
小區裡有幾個吃完午飯在樹蔭下搖蒲扇的大媽。
她們一眼就看見了從四棟走出來的傅長決。
這個平時看著冷冰冰、長得比電視明星還俊的高個子男人。此刻正單手提著一大盆泛著白沫的臟水，麵無表情地往街角的公共廁所走。
旁邊還跟著急匆匆的沈黎。
“喲，小沈啊！你表哥這力氣可真大。”一個胖大媽笑眯眯地搭話，“大熱天的還幫你倒洗腳水呢，這親戚處得真不錯。”
沈黎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那是洗澡水，不是洗腳水。”沈黎小聲嘟囔了一句。他加快腳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傅長決對大媽們的議論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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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公廁外麵的大水槽邊上。手腕一翻，大半盆臟水“嘩啦”一聲準確地倒進了排汙溝裡。
他把空塑料盆隨手扔給跟上來的沈黎。
“拿回去。”傅長決走到旁邊的水龍頭下，擰開開關洗手。
沈黎抱著那個輕飄飄的空盆。看著傅長決站在陽光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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