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讓你徒手掰鐵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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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順著昏暗的樓梯往下走。
沈黎走在前麵，手裡緊緊攥著傅長決的手腕。他步子邁得又急又快，一口氣走回了一樓。
掏出鑰匙打開防盜門。
門一推開，屋子裡的風扇還在儘職儘責地搖著頭吹風。
沈黎把人拽進屋裡。反手把大鐵門關上，熟練地插上三道保險鎖。
他一把將傅長決按在茶幾旁邊的塑料椅子上。
“坐穩了別亂動。”沈黎板著臉交代了一句。
他轉身走向洗手間，從洗臉池的玻璃架子上拿下來那瓶棕色的碘伏。又順手從櫃子裡抽了五六根乾淨的棉簽。
走回客廳。沈黎拉過另一把椅子，在傅長決對麵坐下。
“手伸過來。”沈黎放下藥瓶。
傅長決沒出聲，把左手平平穩穩地遞了過去。
沈黎低頭看著那隻手。傅長決的掌心裡被生鏽的鐵管邊緣劃出了兩道長口子。傷口不深，但邊緣全是褐色的鐵鏽渣和泥水，紅色的血珠子還在往外冒。
沈黎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那屋子裡連個電燈都沒有。你不知道黑燈瞎火的鐵管子上全是爛刺？誰讓你徒手去掰管子的！”沈黎一邊罵，一邊拿起棉簽蘸滿藥水。
他伸出左手，托住傅長決的手背。
這隻手平時的溫度就跟冰塊一樣。現在手心破了皮，流出來的血倒是帶點正常人的溫熱。
沈黎拿著蘸滿碘伏的棉簽，小心翼翼地順著傷口邊緣擦拭泥灰。
藥水碰到破開的皮肉。換做普通人早就疼得倒抽氣了。但傅長決的手指頭連抖都沒抖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黎低垂的頭頂上。
沈黎擦掉鐵鏽，看到傷口還在滲血。他下意識地鼓起腮幫子，對著傷口輕輕吹了兩口氣。
溫熱的氣流打在傅長決冰涼的掌心裡。
這股帶著點潮氣和熱度的呼吸，順著手心的神經，一路往傅長決的胳膊上爬。傅長決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不疼。”傅長決突然開口。
沈黎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不疼我也沒見你笑一下。”沈黎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又換了一根新的繼續塗藥，“那水管子就算噴水，淹的也是房東的地板。你犯得著拿自己的手去堵槍眼？”
“水漏下來，會把你天花板上的牆皮泡發。掉下來砸壞你的床。”傅長決語氣平淡，說了一個很直接的理由。
沈黎拿著棉簽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傅長決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這人說這話的時候，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談論今天晚上吃什麼菜。完全沒覺得為了保住一張破床而弄傷手有什麼不對。
沈黎心裡那股煩躁的火氣，突然就發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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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繼續上藥。動作比剛才放輕了不少。
塗完碘伏。沈黎找了兩張創可貼，十字交叉著貼在傷口上。
“行了。這兩天左手別碰冷水。”沈黎收拾好桌子上的藥瓶。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傅長決身上那件黑色的舊短袖。
剛才在二樓堵水管，衣服的下擺和袖口全被自來水噴濕了。這會兒正貼在腹肌上，往下滴著帶鐵鏽的臟水。
“把濕衣服脫了。大半夜的穿濕衣服睡覺，明天準得感冒。”沈黎站起身，指了指洗手間，“脫了扔盆裡，我順手給你洗了。”
傅長決站起來。他右手抓住短袖的領口，往上一扯。
衣服脫下來。他光著上半身，直接把臟衣服扔進了洗手間地上的紅塑料盆裡。
沈黎走過去。倒了點洗衣粉，打開水龍頭開始揉搓。
傅長決沒走遠。他就站在洗手間門外，看著沈黎蹲在地上洗衣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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