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怎麼凍成這副鬼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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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端著兩盤菜從小廚房裡走出來。一盤炒青菜，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排骨。
他把盤子磕在折疊小桌上。
“吃飯。”沈黎拉開塑料椅子坐下。
傅長決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桌邊落座。他右手拿起一次性竹筷子，左手放在大腿上沒動彈。
沈黎扒了兩口白米飯。他抬起眼皮，掃了傅長決的左手一眼。
手心上貼著的那兩張創可貼，邊緣滲出了一圈明顯的黑水跡。看著比洗手間塗藥那會兒還要嚴重。
“你這手真不用去拿紗布包紮一下？”沈黎拿筷子指了指他的手。
“不用。吃飯。”傅長決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
他不想說，沈黎也懶得熱臉去貼冷屁股。這人一向命大，真要有事他自己早開口了。
吃完晚飯。沈黎把空碗筷收進洗臉池裡，打開冷水龍頭洗碗。
水流嘩啦啦地衝著。沈黎洗完最後一個盤子，拿乾毛巾把手擦乾淨。
他拉開洗手間的折疊門。
剛走出來一步，沈黎就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冷戰。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明顯的雞皮疙瘩。
屋子裡的溫度不對勁。
大夏天的晚上，這間一樓的老破出租屋本來是個悶熱的蒸籠。但現在，老電風扇搖擺著吹過來的風，竟然帶著一股紮人的冷氣。
這感覺就像是大冬天的沒關窗戶，冷風直往領口裡灌。
沈黎搓了搓發冷的胳膊，轉頭看向客廳。
傅長決靠在破皮沙發的靠背上。他閉著雙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結。那張本來就白的臉，現在連一點血色都找不到了，嘴唇泛著一層青灰。
沈黎大步走過去。
“喂，你怎麼了？”他拿腳尖踢了一下傅長決的拖鞋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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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決沒理他。胸口的起伏很弱，呼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沈黎察覺出事大了。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傅長決搭在膝蓋上的右胳膊。
剛一碰上，沈黎的手指就被凍得往回縮了一下。
這根本不是傅長決平時那種讓人覺得舒服的涼意。這簡直就是一塊剛從冷凍庫裡搬出來的老冰。冷得咬手，帶著一股能把人血液凍住的陰寒。
沈黎低下頭，去拉傅長決的左手。
他一把掀開創可貼的邊緣。
底下的傷口周圍，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凸了起來。那些黑色的細紋順著手腕，正一點點往小臂的皮膚上蔓延。
這就是昨晚那根生鏽鐵管惹的禍。地下室陣眼裡的陳年死氣，順著傷口全跑進他的血管裡了。
沈黎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
他摸出褲兜裡的手機，大拇指按在撥號鍵上，想打120。但號碼按了一半，他又停住了。
去急診怎麼跟大夫說？說我室友中了下水道裡的煞氣？醫生絕對會把他們當成神經病，最多給開瓶消炎水掛上。這玩意掛水根本救不回來。
沈黎想起傅長決以前隨口說過的話。活人的熱氣能壓製他體內的毛病。
沈黎咬了咬牙，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他彎下腰，兩手穿過傅長決的腋下，用力往上一架。
“站起來！去床上躺著！”沈黎大聲喊了一句，胳膊上的肌肉全繃緊了。
傅長決現在的身體沉得像塊大石頭。他半睜開眼睛，眼神有點渙散，但還是順著沈黎的力道，勉強站直了身體。
兩人磕磕絆絆地走到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邊。
傅長決直接倒在了竹涼席上。他高大的身子蜷縮了一下。
屋子裡的冷空氣越來越重。沈黎跑到布衣櫃前，一把拉開拉鏈。他蹲在地上，從櫃子最底層拽出一床冬天蓋的大厚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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