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武官也頗懂些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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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卷書肆雖不在主街，地段卻也不錯。幾條街巷相交，附近還有幾家私塾，安靜但不冷清。
“住手！”
沈知予走到門口時，廖掌櫃已經先她一步出了門。
他身形不算健壯，此刻卻穩穩擋在那書生麵前，將人護在身後。
幾個紈絝模樣的年輕人正指著他的鼻子叫囂，他麵不改色，隻是拱手。
“幾位公子，劉公子是本店請的校對先生。有什麼話，不妨與在下進去說。”
“滾開！一個破賣書的，也配跟本少爺進去說話？”領頭的紈絝生得油頭粉麵，一襲寶藍錦袍，腰間別著把鑲金折扇，語氣囂張得厲害。
“這窮酸把本少爺的畫弄臟了，你說怎麼辦？你賠得起嗎？叫你們東家出來！”
那書生被人從地上扶起來，額角破了塊皮，袖子也撕了道口子，此刻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
“我沒有......那畫不是我弄臟的，我連畫都沒碰著......”
“還狡辯！”紈絝身後的一個紫衣少年抬腳就要踹。
廖掌櫃側身一步，再度擋住，聲音不卑不亢：
“王公子，錢公子，是非曲直，自有公論。若是幾位覺得受了損失，勞煩將畫取來，我願請城裡最有名的行家來鑒定。”
“若真是劉校對所為，小店願替他一並承擔。”
“你替他承擔？你算老幾？”領頭的王公子不屑地“嘖”了一聲。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書肆最近風頭太盛，城東幾間老牌書鋪的生意被搶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那些原本連書都買不起的窮酸，居然靠著借書把功課追了上來。
再這麼下去，今年的科考自己若是輸給了這群泥腿子，還有什麼臉在圈子裡混？
不過他爹說了，這間鋪子背後肯定有人，得先摸清路數。
“行啊，那你可聽好了。”王公子揚起下巴，一臉嘚瑟，“那畫可是我家族傳下來的《寒江獨釣圖》，市價怎麼也得五百兩銀子。”
“你這小店一年能賺幾個錢？拿什麼替他還？”
廖掌櫃心中冷笑。要是別的他還會擔心一下，可這《寒江獨釣圖》他前些日子才剛在李嬤嬤那兒見過。
這人明擺了是要鬨事啊！
“五百兩便五百兩。”廖掌櫃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看熱鬨的人瞬間安靜下來。
“但，一，畫要當場驗真偽；二，賠償之後，請幾位公子在官差麵前簽下字據，此事與萬卷書肆及劉校對再無瓜葛。”
幾個紈絝顯然沒料到他應得這麼痛快。
王公子卻不屑地輕嗤一聲，隨即笑道：
“真當本公子稀罕你們這點錢？我要姓劉的跪下來，給本公子磕三個響頭，這事就算了了。否則，別怪本公子不客氣！”
他身後四五個家丁會意，上前一步，開始將周圍看熱鬨的人往外推。
廖掌櫃臉色終於沉下來。他張開雙臂，將身後那渾身發抖的書生護得更緊，聲音也帶了幾分硬氣。
“王公子今日要打要鬨，衝我來。萬卷書肆開門做生意，見不得無錯之人受辱。”
“啪！”
王公子揚手就給了廖掌櫃一記耳光，力道不輕，打得他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
“給臉不要臉！本公子倒要看看，你這家破店能護他多久。”他朝身後一揮手，“給我進去砸！”
就在家丁們挽起袖子準備衝入書肆的瞬間，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門內傳來。
“我看誰敢。”
沈知予緩步走出，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
她今日穿了件素色窄袖長衫，頭發簡單挽起，通身上下沒什麼貴重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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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雙眼睛裡的氣勢，硬是讓幾個剛邁開步子的家丁頓在了原地。
王公子也是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隻有兩個丫鬟，臉上便露出了輕佻的笑。
“喲，哪來的小娘子？這書肆是你的？長得倒是不錯。不如跟本公子回府，這鋪子的事，咱們慢慢聊。”
沈知予沒說話，隻是輕輕偏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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