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笑窩沒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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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張嘴，喝水水啦！”
春日宴剛開，陸驕陽已經爬上花園門口的小石獅。
三歲的小奶團穿著一身石榴紅襦裙，藕節似的小胳膊抱緊石獅腦袋，另一隻手舉著水瓢，嘩啦一下，全澆進了牡丹花叢。
花瓣抖了抖。
泥水濺了她滿臉。
魏嬤嬤眼前一黑，張開雙手追過去：“小祖宗，快下來！那盆花今早已經澆過了！”
陸驕陽低頭看看花，又看看空空的水瓢。
“不夠呀。”
“怎麼不夠？”
“陽陽每天都要喝好多水水，花花那麼大，要喝更多。”
魏嬤嬤急得跺腳：“再喝就淹壞了！”
陸驕陽認真想了想，小手一揮：“沒事噠，陽陽教花花遊水！”
周圍幾個丫鬟沒忍住，全笑出了聲。
魏嬤嬤想笑又不敢笑，伸手去抱她：“您先下來，老奴給您擦擦臉。”
“不下。”
陸驕陽抱緊石獅，圓溜溜的杏眼盯住不遠處的點心桌。
桌上擺著桂花糕、梅子餅，還有一碟剛出鍋的杏仁酥。
她吸了吸小鼻子。
“嬤嬤，陽陽餓餓。”
“您剛吃了兩個奶糕。”
“肚肚說沒吃。”
“肚子不會說話。”
“會噠。”陸驕陽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皮，煞有介事地點頭，“它剛才咕嚕咕嚕，說想吃桂花糕。”
魏嬤嬤到底沒繃住，笑著把她抱下來。
小腳剛沾地，陸驕陽便邁開腿往點心桌跑。跑得太急，頭上的兩個小揪揪一顛一顛，差點左腳絆右腳。
“慢些！”
魏嬤嬤在後麵追。
陸驕陽撲到桌邊，踮起腳尖，抓住最後一塊桂花糕。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她忽然轉頭，看向站在廊柱邊的小丫鬟。
小丫鬟低著頭，眼圈紅紅的。
陸驕陽看看桂花糕，又看看她。
糾結了好一會兒，小奶團慢吞吞走過去，把糕遞了出去。
“給你。”
小丫鬟一愣：“小姐？”
“你哭哭了。”
“奴婢沒有。”
“有。”陸驕陽踮起腳，指了指她的眼睛，“這裡紅紅，鼻子也紅紅。上次你想家，就是這樣。”
小丫鬟眼眶更紅，連忙蹲下來：“奴婢隻是想起家中妹妹了。”
“那你吃糕糕。”
陸驕陽忍痛把整塊桂花糕塞進她手裡，又補了一句：“你喜歡甜的，不喜歡梅子餅。陽陽記得。”
小丫鬟望著手裡的糕，一時說不出話。
陸驕陽已經轉過身，眼巴巴看向點心桌。
桂花糕沒了。
隻剩酸溜溜的梅子餅。
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魏嬤嬤又心疼又好笑：“方才是誰鬨著要吃？怎麼又送人了？”
陸驕陽捂住肚皮，小聲哄它：“乖哦，先餓一小會兒。她比你難過。”
話音剛落，一隻彩繪蝴蝶從她頭頂飛過。
蝶翼迎著風展開，金粉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快看！寶珞的風箏飛起來了！”
孩子們呼啦一下圍過去。
穿杏黃裙子的鄭寶珞抓著線軸，仰起下巴，頭上的蝴蝶發釵跟著晃。
“這是我哥哥親手給我做的。”
“你哥哥真好！”
“它還會動呢！”
鄭寶珞聽得高興，故意牽著風箏從陸驕陽麵前走過。
那隻蝴蝶撲扇著翅膀，活靈活現。
陸驕陽看呆了。
鄭寶珞停下腳步：“陸驕陽，你喜歡嗎？”
“喜歡！”
“這是哥哥才能做的。”鄭寶珞抱緊線軸，“我哥哥最疼我了，昨日熬到好晚才做好。你有哥哥嗎？”
陸驕陽眨了眨眼。
“有！”
聲音又脆又響。
小腰一叉，氣勢十足。
鄭寶珞卻沒被唬住：“那你哥哥在哪裡？”
陸驕陽張開嘴：“窩鍋鍋……”
話到一半，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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