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帳，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過了約莫一刻鐘，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魏嬤嬤起初沒在意。
等動靜停了，一聲壓得極低的抽噎從床帳裡漏出來。
她臉色一變，趕緊掀開帳子。
“小小姐？”
被窩鼓成小小一團。
陸驕陽背對著外麵，懷裡死死抱著布老虎。那隻胖乎乎的老虎被擠得扁扁的，兩隻耳朵都歪了。
魏嬤嬤把人抱起來，才發現她滿臉都是淚。
“這是怎麼了？白日不是還好好的？”
陸驕陽趕緊用袖子擦臉。
“沒哭。”
“枕頭都濕了，還說沒哭？”
“是、是枕頭自己喝水水了。”
“枕頭哪來的水？”
陸驕陽答不上來。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把臉埋進魏嬤嬤懷裡。
“嬤嬤，鍋鍋都有爹娘。”
“是。”
“他們都不想離開爹娘。”
“自然。”
“那就沒人願意當窩鍋鍋了。”
魏嬤嬤心疼得直歎氣：“沒有哥哥，您也有老爺、夫人，還有滿府的人疼。”
“陽陽知道。”
“那還哭什麼？”
“窩不是沒人要。”
陸驕陽說得斷斷續續，小手卻把布老虎抱得更緊。
“窩就是……也想當妹妹。”
魏嬤嬤的眼圈一下紅了。
她替孩子擦乾眼淚，柔聲哄道：“小小姐這般好，往後總會遇見疼您的人。”
“會嗎？”
“會。”
“那他會願意嗎？”
“這得您自己問。”
陸驕陽愣愣地看著她。
魏嬤嬤拍拍她的後背：“夫人說得對。您不能搶，也不能騙。得對人家好，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自己問？”
“對。”
陸驕陽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布老虎。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眉頭卻一點點舒展開。
“陽陽知道了。”
“知道什麼了？”
“不能搶。”
“還有呢？”
“不能騙。”
“對。”
“要問他願不願意。”
魏嬤嬤笑著點頭：“小小姐真聰明。”
陸驕陽重新躺下，把布老虎端端正正擺在身邊。
這一次，她很快睡著了。
第二日天剛亮，魏嬤嬤便被一陣翻東西的聲音驚醒。
她披衣進屋。
陸驕陽正趴在小桌前，手裡捏著一截炭筆，臉上蹭得一道黑一道白。
“您在做什麼？”
“畫畫。”
“畫的什麼？”
陸驕陽指住紙上的兩個圈。
一個小圈。
一個大圈。
中間還連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長線。
“這個是陽陽。”
小手又挪到大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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