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笑臉麻袋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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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明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麵前這個連他腰都不到的小東西，嘴巴張了一下，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誰呀？"
陸驕陽兩手叉在腰上，叉得穩穩當當。
"窩是窩。你是壞蛋。"
旁邊兩個少年先是麵麵相覷，接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怎麼翻牆進來的？"
"好小一個。"
"誰家丟的孩子呀？"
裴知明被幾個人一笑，臉上有些掛不住。他上前一步，手指虛指著陸驕陽。
"你是哪家的？學堂不許外人進來，趕緊出去。"
"窩不出去。"
"你再不走，我叫先生來。"
"叫呀。"
陸驕陽叉著腰的小手根本沒放下來。她的腦袋仰到最高的角度，圓圓的下巴幾乎和鼻尖齊平，兩隻杏眼瞪得又圓又大。
她雖然隻有三歲，可這股子氣勢，竟有幾分認認真真的凶。
裴知明被她盯得退了半步。
不是怕她。
是被這種完全不怕人的勁頭弄得發懵。
"你到底要乾嘛？"
"窩要帶他走。"
陸驕陽轉身，伸手去拽裴知序的袖子。
裴知序站在原地，懷裡還抱著好幾本被擦乾淨的書。他低頭看著那隻拽住自己袖口的小手。
手很小。手指短短的，指節因為方才翻牆磨紅了，有兩處蹭破了皮。
她拽著他的袖子往外扯。
他沒動。
"跟窩走。"
裴知序張了張嘴。
"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
裴知序更困惑了。
陸驕陽仰著腦袋，表情很鄭重。
"但是你被欺負了。"
裴知序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陸驕陽看看他，又看看那群少年。她的眉毛皺了起來，好像在想一個很難的問題。
想了幾息，她忽然鬆開裴知序的袖子，轉身跑到地上那隻歪倒的麻袋前。
她蹲下來，吭哧吭哧把麻袋拎起來。
裴知明冷哼一聲。
"這裡是裴家族學，你帶什麼……"
話沒說完。
陸驕陽掄起麻袋，衝著裴知明就扇了過去。
麻袋是空的。裡麵隻有桂花糕、紅繩和一隻布老虎。重量加起來還不如裴知明一隻胳膊。
可問題在於，這個麻袋實在太大了。
陸驕陽掄起來的時候，麻袋的袋底甩了一圈，帶著呼呼的風聲。她自己也被帶得踉蹌了兩步，小短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麻袋的袋角掃過裴知明的肩膀。
力道幾乎沒有。
可那張畫著歪笑臉的粗布啪地拍在了他臉上。
裴知明的頭發被拍亂了。
他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盯著麵前的小奶團。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角落裡有人噗嗤笑了。
"她用麻袋扇他臉了！"
"看見那個笑臉沒有？草，直接印臉上了！"
裴知明又氣又窘。他怒道："你敢打我？"
"窩沒打你。"陸驕陽一本正經地抱住麻袋。"窩的袋袋想親你。"
"誰稀罕！"
"窩的袋袋親誰都不親你，你要是不欺負人，它才不理你。"
裴知明氣紅了臉，上前一步就要去搶那隻麻袋。
陸驕陽哎呀一聲，抱著麻袋往後退。
退了兩步，後背撞到一個人身上。
是裴知序。
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裴知序垂眼看她。
她沒抬頭，隻是仰著腦袋看裴知明的方向，兩隻手一手抱麻袋一手拽他。
"你讓開。"裴知明瞪著裴知序。
裴知序沒讓。
他也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著沒動，把手裡的書慢慢往懷裡收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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