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咬完再給你一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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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驕陽衝出去的時候，沒有人來得及反應。
石硯站在廊柱旁，他的手剛抬起半寸。裴知序還在往前踉蹌的姿態裡沒回過神來。裴知明正背對著月洞門的方向，根本沒看到身後有一團石榴紅色的小東西正朝他飛奔。
三歲的小短腿跑得不算快。手臂甩得東倒西歪，碎發被風吹得滿臉都是。她的嘴抿成一條線，兩顆小虎牙咬著下唇，圓臉漲得通紅。
裴知明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一個不到他腰高的小團子正朝他衝。
他甚至沒來得及說什麼。
陸驕陽一頭撞進他的腿。兩隻小手抓住他的胳膊，張嘴就咬了上去。
一口。
實實在在的，一口。
咬在裴知明右手小臂外側。小米牙紮進去的時候，她的臉皺成一個核桃，眉毛擰在一塊，整個人掛在他的胳膊上，死死不鬆嘴。
"嗷！"
裴知明的慘叫聲在前院廊簷下炸開了。
他下意識甩胳膊，但陸驕陽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上頭，怎麼甩也甩不掉。那顆小腦袋像是焊死在了他的手臂上。
"你！你這個小瘋子！放開！放開！"
裴知明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子，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全是驚恐和疼痛。他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眼眶裡的淚立刻湧上來了。
兩個同窗站在原地呆若木雞。矮個子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另一個往後退了兩步差點絆到石凳。
石硯三步並兩步衝了上來。
他一手攔在裴知明和陸驕陽之間，另一隻手輕輕托住陸驕陽的後背。
"小姐。"石硯的聲音壓得很低，沉穩得像是在安撫一匹炸了毛的小馬駒。"鬆嘴。"
陸驕陽沒鬆。
她的小手攥著裴知明的袖子，整個身子懸在半空，膝蓋蹬著他的腿，腦袋扭都不扭一下。
石硯又說了一遍。"小姐，鬆。嘴。"
陸驕陽的牙關咬得更緊了。
裴知明的眼淚掉下來了。大顆大顆地往下滾，嘴裡又哭又喊："你鬆開！你瘋了你鬆開！我要告你爹！我要告你娘！"
陸驕陽這回鬆了。
她鬆嘴的瞬間往後退了一步，被石硯一把接住。她站在石硯身前，兩隻腳岔開，兩隻拳頭攥得死死的，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但她沒有哭。
她仰著臉，下巴繃著，胸膛劇烈地起伏。
眼睛死死盯著裴知明。
"你推窩的鍋鍋。"
聲音不大，奶聲奶氣的，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蹦出來的。
"窩看見了。你推他。他的膝蓋都青了。你還推。"
裴知明捂著胳膊退了好幾步，背撞上了廊柱。他低頭看自己的小臂，一圈清晰的齒印紅紅地印在皮膚上。有兩個地方被小虎牙紮破了皮，滲出了細細的血珠。
他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你！你竟然咬人！你這個野丫頭！"
陸驕陽叉著腰，渾身還在抖。她的嘴唇顫著，眼眶紅了一圈，但不知道在跟什麼較勁，就是把眼淚忍回去了。
"窩不是野丫頭。窩是陸驕陽。窩爹爹是大將軍。窩的鍋鍋誰也不許欺負。你再推他，窩還咬。窩每天都咬。咬到你不敢來為止。"
石硯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後背上。他低著頭，嘴角的弧度被壓得很深。
前院另一側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錦瑟從內院那邊快步走了過來。魏嬤嬤跟在後麵，手裡還提著半壺熱水，顯然是從什麼地方中途折過來的。
方錦瑟掃了一眼前院。
裴知明靠在廊柱上捂著胳膊哭。陸驕陽叉著腰站在院子中間，兩隻拳頭還攥著。裴知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被什麼東西給凍住了。兩個族學少年縮在石凳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錦瑟的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她走到場中，先看了一眼裴知明的手臂。齒印，滲血，不深。
再看了一眼陸驕陽。渾身發抖，眼眶紅，但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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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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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鍋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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