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絲被三歲小孩咬了的恥辱感。
裴知序沒有看他。
他低著頭，盯著地麵上某一塊青磚。
院子安靜了。
方錦瑟抱著陸驕陽走了幾步，忽然感覺肩窩那裡有動靜。
陸驕陽抬起了腦袋。
她的眼睛往魏嬤嬤帶著裴知明離去的方向看了看。
"娘親。"
"嗯。"
"那個人的手手，流血了。"
方錦瑟低頭看她。
陸驕陽的眉頭皺著。她的小臉上有一種很糾結的表情。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和自己吵架。
她把手伸進自己的兜裡，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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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一顆糖。
紙包的，方方正正的一顆。應該是昨天方錦瑟給她的那顆桂花糖。因為揣了一天一夜，糖紙皺巴巴的，一角被她的指甲戳出了一個小洞。
她捏著糖，仰頭看方錦瑟。
"娘親，你幫窩把這個給那個人。"
方錦瑟沒有接。
"為什麼？"
陸驕陽的嘴唇又動了動。她的表情變了好幾次。從猶豫到糾結，從糾結到皺眉，最後皺著的眉舒展開來，露出一種很認真的神情。
"窩咬他，是因為他壞。他推窩的鍋鍋，他壞。"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糖。
"但是他流血了。流血了就會疼。窩摔跤的時候流血，也很疼。"
她把糖舉高了一些。
"糖給他，是因為他流血了。"
她的聲音奶奶的，鼻音還沒退乾淨，但每個字說得都很慢，好像是自己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道理。
方錦瑟看著她手裡那顆皺巴巴的糖。
她沒有說話。接過了糖。
魏嬤嬤後來把那顆糖遞到了裴知明手上。裴知明愣了半天，看著糖紙上的褶皺和那個被小指甲戳出來的洞，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方錦瑟把陸驕陽放在月洞門內側的台階上。
"坐著等一下。"
陸驕陽從台階上蹦了下來。
她沒有坐。她拔腿就往前院跑。
小短腿噔噔噔地跑過連廊，繞過花池。裴知序還站在方才的位置上，一步也沒挪。
陸驕陽衝到他跟前，仰頭看他，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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