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歪歪扭扭一個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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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明是午後走的。
方錦瑟請他在前廳喝了一盞茶，說了幾句敞亮話。大意是裴家公子在將軍府借住幾日，府上照待甚好，待族學開課自會送回，不勞貴府掛心。語氣和氣，滴水不漏。
裴知明捂著包了藥布的胳膊，臉色陰晴不定。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月洞門的方向。
那個三歲的小丫頭站在門框邊上，兩隻手叉著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裡鼓著一泡氣。
裴知明扭過頭，加快了腳步。
將軍府大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他把那隻捏了一路的糖揣進了袖兜裡。他沒有扔掉。
院子恢複了安靜。
陸驕陽在石桌旁蹲著拔草玩。她的精神頭極好，剛才的事情像是完全過去了，小嘴巴叭叭叭地跟石縫裡的螞蟻說話。
裴知序坐在石凳上。
他手裡捏著那塊鵝卵石，拇指在黑紋上慢慢摩挲。摩了一會兒，又停下來。低頭看著石頭上像笑臉一樣的弧線。
他把石頭收進袖袋裡。
陸驕陽拔完了那片草，回過頭看他。
她歪著腦袋端詳了一陣。
"鍋鍋。"
"嗯。"
"你還在想那個壞蛋嗎？"
裴知序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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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看著她沾了泥巴的手指和膝蓋上蹭的一道綠痕，忽然問了一句。
"你要不要學寫字？"
陸驕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蹦起來拍了拍手，泥巴濺了自己一臉都沒在意。
"要！窩要學寫字！寫什麼？寫窩的名字嗎？窩會寫！窩會寫'陽'！安叔叔教過窩！"
她蹲下去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然後在圈裡畫了兩道橫。
"看！日字！加上下麵那些就是陽了！"
裴知序看著地上那個歪歪扭扭到不能再歪的"日"字，嘴角顫了一下。
"下麵那些叫折和撇。"他走到她旁邊，也蹲了下來。"我教你寫一個新字好不好？"
"什麼字？"
"哥。"
陸驕陽的眼睛瞬間更亮了。亮到整個臉都在發光。
"哥！鍋鍋的哥！窩要學！現在就學！快教窩！"
裴知序撿了一根更粗的樹枝。他先在地上工工整整寫了一個"哥"字。筆畫清晰，間架端正，一看就是族學裡練了三年的底子。
陸驕陽蹲在旁邊看，下巴擱在膝蓋上，腦袋隨著他的筆畫一劃一劃地晃。
"上麵是個可。"裴知序指著上半部分。"這一橫，這一豎，再一橫口，再折過來。"
"橫豎橫口折。"陸驕陽跟著念。念得含含糊糊的。
"下麵也是口加豎折。"
"口豎折。"她點頭。
"試試看。"
陸驕陽抓緊樹枝。
她的握筆姿勢簡直驚天動地。五根手指全用上了，大拇指和食指掐著枝乾中間，中指從另一頭頂過去，無名指和小拇指各自往不同方向歪著。
整隻手看起來像一隻掙紮的螃蟹。
裴知序看了兩息。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的手指歸攏了一下。
"大指和食指捏住，中指抵著，其他兩個收起來。"
"這樣？"
"對……小指不用翹那麼高。"
"窩控製不住它！它自己翹的！"
裴知序把她的小拇指按下去了。剛按下去，食指又歪了。按住食指，無名指又彈了起來。
他和她的五根手指較了大半柱香的勁。
最終他放棄了。
"你就按你舒服的方法握。"
陸驕陽以螃蟹式握法抓著樹枝，虎虎生風地往地上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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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好來起笑你！笑在你！看你鍋鍋"
笑的序知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