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裙帶鬆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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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換衣裳的時候，方錦瑟發現了不對。
陸驕陽站在銅鏡前頭，兩隻胳膊舉著，等方錦瑟幫她係裙帶。方錦瑟蹲下來，手指捏住裙帶兩端往中間收。
帶子鬆了。
方錦瑟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把帶子拉了拉，對齊了陸驕陽腰間的折痕。三天前她給女兒係這條裙帶的時候，剛好在第三個扣眼處打結。現在第三個扣眼打出來的結是鬆的，要收到第四個扣眼才能貼住。
她沒有立刻說話。
手掌貼上去，隔著薄棉裙摸了摸女兒的腰側。骨頭硬硬的，肋骨的輪廓比前幾天分明了一點。
方錦瑟的眉心攏了一下。
"陽陽。"
"嗯？"
"你是不是最近沒吃飽？"
陸驕陽的腦袋轉過來，兩隻眼睛圓溜溜的。
"吃飽啦！窩每頓都吃了！"
方錦瑟看著她。她認識這張小臉上每一種表情。說謊的時候嘴唇會往裡抿，心虛的時候眼睛會往左上方飄。現在兩樣都有。
"那為什麼裙帶鬆了？"
"窩長高了！"
陸驕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長高了肚子就變小了嘛！"
這個邏輯讓方錦瑟愣了一息。
她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和三歲小孩辯論人體發育學。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喊了一聲。
"嬤嬤。"
魏嬤嬤從廊下端著銅盆過來，指尖還沾著水。
"夫人。"
"陽陽這幾日飯量如何？"
魏嬤嬤的臉色變了一變。她放下銅盆，搓了搓手，聲音壓低了些。
"夫人，我正想跟您說這事兒。小姐最近吃得少了不少。粥隻喝大半碗，菜就夾幾筷子青菜葉子。蒸糕和桂花糕兩三天沒碰了。我問她，她說吃飽了。可我看她午後背著人的時候會捂肚子。"
方錦瑟的手指在袖口裡蜷了一下。
"她碗裡的菜呢？"
"全夾給那位裴公子了。"魏嬤嬤的語氣裡多了一層複雜。"每頓飯，蒸魚先夾給他，油餅先放給他，醬菜先撥給他。自己碗裡就剩白粥。我說'小姐自己也吃些'，她說'窩吃了窩吃了'。可我看她的碗，幾乎沒怎麼動。"
方錦瑟沉默了幾息。
她回到屋裡。陸驕陽已經穿好了衣裳，正蹲在門檻上係鞋帶。鞋帶被她係成了一個死疙瘩。
方錦瑟沒有幫她解。她在門邊站著，看了女兒好一會兒。
陸驕陽的小圓臉確實尖了一點點。下頜的弧度不像前幾天那麼飽滿了，顴骨的位置隱隱透出來。右頰的酒窩還在，但凹下去的弧度似乎淺了一些。
方錦瑟彎下腰，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頰。
"今天加餐。"
"不用加。"
"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方錦瑟的語氣很輕，但是陸驕陽聽出來了。這是娘親"不許反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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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實了。
午飯的時候，桌上比平時多了兩道菜。一碟蒸蛋羹，嫩滑滑的，表麵淋了一圈芝麻油。一小碗排骨蓮藕湯，蓮藕燉得綿軟，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
陸驕陽坐在凳上看了一眼。
然後她拿起湯勺，舀了一勺蛋羹，穩穩當當地放進了裴知序碗裡。
裴知序的筷子停了。
她又舀了一勺蓮藕湯。連藕帶湯一塊倒進他碗裡。
"鍋鍋你嘗嘗這個。這個好吃。"
裴知序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蛋羹和蓮藕。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陸驕陽的腦袋，看向坐在桌子另一邊的方錦瑟。
方錦瑟正在喝茶。她的視線沒有看過來，但裴知序注意到她端茶盞的手有一個極輕的停頓。
他低下頭，看向陸驕陽。
三天了。
這三天他吃了她枕頭底下的碎糕。吃了她省下來的果乾。吃了每一塊帶著她齒印的東西。
但他沒有想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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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好吃天今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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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也窩吃也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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