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窩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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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拍門聲沒持續多久，顧清衍走到拐角探頭看去，才發現是隔壁院裡的婆媳在搬醃菜壇子，壇子太重，抬不動，隻能拍門喊人幫忙。
陸驕陽抱著布包站在他身後，踮起腳也看了一眼，便縮回腦袋。
“不是壞人呀。”
“不是。”
她鬆了口氣，把布包往懷裡又摟緊了些，跟著顧清衍往回走。
石硯把兩人送回將軍府側門，在廊下停了停，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午後，日頭毒得很，院裡的石板燙腳，槐樹底下隻剩一小片陰涼。
陸驕陽蹲在花圃邊，麵前攤著三棵連根帶土拔出來的草，她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歪著腦袋左看右看，看了好一會兒，才指向最矮的那棵。
“這個窩認得。”
顧清衍蹲在她旁邊，藥箱擱在腳邊，手裡捏著一支筆。
“叫什麼？”
“小扇子草。”
筆尖懸在紙條上，等她說完，顧清衍才落筆寫下兩個字，將紙條遞給她看。
“車前草。”
“可是它長得像扇子嘛。”她把那棵草拎起來，舉到眼前，葉片在她指間垂下來，上麵還沾著泥點。
“像扇子，也叫車前草。”
“那窩就叫它小扇子草好了。”
顧清衍沒有糾正她。
他嘴角動了動，低頭把剩下兩棵草也寫好標簽，一棵一棵擺到帕子上。
陸驕陽把那棵“小扇子草”放回花圃，拿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泥，湊過去看他寫的紙條。
“這個呢？”
“蒲公英。”
“這個窩吹過，一吹就飛了。”她做了個吹氣的動作，嘴巴撅起來，呼的一聲，把紙條吹歪了。
顧清衍按住紙條，又拿了顆小石子壓在上麵。
“那這個呢？”她指向第三棵，根上帶著一截紅莖。
“水蓼。”
“水什麼？”
“蓼。”
她試著念了兩回，嘴巴動了動，還是沒發出聲音。
“算了，窩叫它紅根草。”
顧清衍這回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笑完用手背蹭了蹭鼻子，繼續往紙條上寫字。
院子裡隻剩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槐樹葉子被風翻動，也跟著響個不停。
陸驕陽蹲得腿麻，換了個姿勢，一屁股坐到地上，兩條腿伸直，搭在花圃沿上。
她拿著一片掉下來的槐樹葉子，撕成兩半，又把兩半合在一起，接著撕開。
她的身子晃了晃，整個人朝前栽去，手掌撐住了地麵。
顧清衍抬頭看她，筆也擱在了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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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沒事呀。”她把手掌從地上拿起來，拍了拍土。
她還在擺弄那片葉子，手指摸上額頭，碰了一下便放下了，像是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顧清衍收起筆，手掌貼到她額頭上。
掌心剛碰到她的皮膚，他的手便收了收。
“你發熱了。”
“窩沒有呀。”
“別動。”
他拉過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脈位，指尖先抖起來，手背也跟著發顫，搭在脈上的力道一會兒重，一會兒輕。
陸驕陽歪著頭看他的手。
她的臉比剛才白了一圈，額角沁出的汗珠沿著鬢角往下淌，她沒有伸手去擦。
顧清衍的呼吸急了起來，指腹壓著她的腕脈，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力道。
上回她發熱時，他也是這樣，手抖得連藥都配不準，藥粉灑了滿桌，他蹲在藥箱前緩了好一陣，才把藥盒重新打開。
記憶裡的那間屋子又回來了。
他娘靠在枕頭上，麵色青白，嘴角留著一道沒擦淨的血痕，被角讓她攥出了褶子。
他把方子核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味藥都重新稱過，能做的事情，他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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