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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她的手拉起來，拇指劃過掌心，乾燥，微涼，不太有彈性，和往常一樣。
她輕輕撫了撫她鬢邊的頭發，在她耳邊說：“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次了。”
於你，於我，都是解脫。
第一章 誰的屍體？
手機鈴聲響起時，江遠剛從B超床上下來，肚皮滿是耦合劑。
她胡亂擦了擦就放下了衣服，朝醫生說句對不起，忍著令人發毛的冰冷黏膩，就近鑽進消防通道。
“喂？”
“江隊，有案子！”楊林的大嗓門在耳邊炸起，轉向燈見縫插針地哢噠作響。
江遠擰起眉頭，“什麼案子？”
“命案，報案人說妻子遇害。”
“什麼時候的事？”
“就半個小時前，郭副隊和七叔已經去現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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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位置？”
“馨悅康養中心。”楊林那邊似乎猛踩了腳刹車，他含糊著罵了句，回過來問江遠，“隊長你在哪家醫院呢，我去接你？”
下樓的腳步戛然頓住，江遠走近樓梯緩步層的窗口，望出去，命案現場就在眼前。
“不用接了，我五分鐘後到。”
“啊？”
江遠掛了電話，想起B超報告還沒拿。專家號是丈夫托關係才給掛上的，特意交代了要她好好看，還把要問的問題都記在了便簽上。
下次吧。下次一定。她收好病曆本，向樓下跑去。
周一的婦嬰醫院擠得水泄不通，一牆之隔的康養中心倒是門可羅雀。一邊朝氣蓬勃，一邊暮氣沉沉。到了周末再反過來。
江遠在醫院門口擰成麻花的車流裡發現楊林的帕傑羅，手勢示意自己先過去，無視了他無聲的咆哮。楊林急得拍了下喇叭。
局裡其他車從另一個方向過來，沒遇到什麼阻礙，已經填滿了康養中心前院。
江遠來到大門口，出示證件，看到滿院子灰撲撲的警車裡夾著一輛雙色邁巴赫，漆麵鋥亮，格格不入。
楊林突出重圍後把車停到路邊，跑得呼哧帶喘，見到豪車也是眼前一亮。
“聽說這康養中心裡住的都是有錢人。”他湊到江遠耳邊說。
“你不也是有錢人？”江遠回他。
“嗐，有錢也分很多種。”燒烤店少東家楊林打哈哈，“反正我是住不起這兒，最普通的房間，一年也要幾十萬。”
江遠沒搭理他，埋頭看工作群裡發來的消息。
被害人蘇盼，女，34歲，莘城本地人，從五年前起就一直是植物人狀態，是這間高端康養中心的VIP住戶。
報案人是死者丈夫，名叫莊宇傑，38歲，宇傑建築集團創始人兼CEO。
今天上午九點左右，在公司開會的莊宇傑稱接到康養中心電話，告知其蘇盼死亡。隨後他立即趕往康養中心，在見到妻子遺體的時候情緒崩潰，堅決否認值班醫生給出的自然死亡的說法，報警說妻子是被人殺害的。
江遠看了眼時間，剛過十點。
她和楊林上了六樓。一出電梯，樓道裡靜悄悄的。護士站裡擠了幾個醫護，都抻著脖子往一個方向看。江遠順著他們的視線，找到了已經封鎖的現場——606——蘇盼的VIP單人套房。
她和楊林套上鞋套，剛抬起警戒線，法醫七叔就快步走向他倆，低聲道：“死者有問題。”
“……沒問題咱也不用來了啊。”楊林莫名其妙。
“哎呀，不、不是那種問題。”七叔一著急就有點口吃，轉頭對江遠說，“得趕緊讓報案人過來一趟，讓他再辨、辨認一下屍體。”
“啥意思？死的不是蘇盼？”
七叔皺著眉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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