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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是第三遍了。
莊宇傑揉了揉酸脹的雙眼，仰靠在真皮轉椅上喘著粗氣，失神地望著灰暗的天花板。
看第一遍的時候，他沒能等視頻播放完就開門直奔衛生間，卻在半途就再也控製不住，“哇”一口吐在了走廊上那塊昂貴的美麗奴羊絨手工地毯上。
胃液夾帶著未消化完的食物殘渣，從口腔和鼻孔源源不斷噴射而出，沒等緩過氣，酸臭的味道又引起新一輪惡心，就這麼惡性循環，直到整個人空得像個被捏扁的易拉罐才將將停下來，手腳一軟，歪在嘔吐物邊上，嘶嘶地倒著氣。
怎麼會這樣，他納悶，明明從小到大在熒幕上看過那麼多殺人的畫麵，大多數都比剛才那段血腥殘忍得多，也從沒吐成過這樣。
是因為，電影裡都是假的，而他電腦裡那個，是真的嗎？
她真有種，他想，比他有種多了。他甚至都沒看出她的猶豫，從進房間到出房間，全程隻有六分四十三秒。
六分四十三秒，一個糾纏了他五年的大麻煩就這麼輕飄飄地消失了，甚至連一點掙紮都沒有。可他完全笑不出來，因為另一個麻煩出現了，而且比之前那個還要命。
要把視頻交給警察嗎？他睜開迷蒙的雙眼，問自己，可下一秒就掐滅了這個念頭——他要怎麼解釋這一切？
“莊先生，為什麼你會在案發前兩天的夜裡，特意跑到康養中心私自安裝監控？”
“為什麼你在監控中看到有人被害，卻不及時通知醫院的工作人員並立即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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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個監控中的凶手看起來那麼像蘇慕本人？”
“你早就知道蘇慕會遇害嗎？你認識這個凶手嗎？”
他在腦海中設想著那個江姓女警官會如何一步步把他逼進死路，然後對著虛空狠狠地搖了搖頭。
不行！
絕對不能讓警察知道監控的存在！
可攝像頭還藏在空調出風口的格柵後麵，被發現隻是遲早的問題。到時候一查指紋——
——幸好幸好，他當時多了個心眼兒，戴了手套。
可是，如果順著攝像頭的購買渠道去查呢？
——應該也沒那麼寸吧……
那就隻能把視頻都刪了，或者找個安全的地方藏好。
畢竟，這都是證據。如果她要跟自己翻臉，這些視頻還能用來威脅她——
對！這些視頻在警察那裡沒用，但對付她可是綽綽有餘！
他受夠了被人拿捏的日子，也到了他拿捏別人的時候了！！！
這樣想著，力氣好像又一點點回到了身體裡。
莊宇傑把自己撐起來，手指不小心按到了穢物上，冰涼黏膩的觸感讓他一哆嗦。他在地毯上挑了塊還算乾淨的區域，在上麵蹭了蹭，然後把整塊地毯卷起來踢到一旁，眼不見為淨。
之後他回到書房，又多此一舉地鎖好了門，坐到書桌前，再次播放視頻。
看完第四遍，莊宇傑終於放棄了。
她太謹慎了。連根頭發絲都沒漏出來。帽子、墨鏡、口罩、手套……能捂住的地方都捂住了，就算是親媽來了，都不一定能認出她是誰。
而且，她竟然連走路的姿態都和蘇慕大差不差。要不是知道蘇慕是被枕頭捂住的那個，他真的會以為，行凶的就是她本人。
難道——
莊宇傑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4月14日一大早，江遠和楊林再次敲開了周庭家的大門。
“江警官？楊警官？你們這是……”周庭穿著一身素淨的黑衣黑褲，肩上一隻陳舊的人造革挎包，看起來正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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