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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不同意！”“啪”的一聲，蘇振國將手中筷子拍在桌子上，飯碗也一扔，怒視著蘇盼。
“為什麼不行？”蘇盼不解，“就因為他一開始是要介紹給妹妹的？可妹妹不是拒絕了嗎？”
“不是這麼回事！”
“那是怎麼回事？”
“你——”蘇振國正要發作，餘光瞥見蘇慕也好奇地看著自己，到嘴邊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說，行嗎？”梁紅在一旁打圓場。
“還吃什麼吃，氣都被她氣飽了，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蘇振國猛地起身，沉重的黃花梨木椅被帶得往後一蹭，發出刺耳的摩擦。
“反正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要是一意孤行跟莊宇傑談戀愛，以後就別再管我叫爸！”
蘇振國撂完狠話，到門口踩上鞋，抓起車鑰匙就出去了。剩下三個女人，對著一桌子沒怎麼動筷的菜，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最後還是蘇慕先開口了，她一臉戲謔地問梁紅：“敢情你們給我介紹的，配我剛剛好，配我姐，就不夠格唄？”
“小慕，不是這樣的……”蘇盼連忙解釋。
“不是嗎？我看就是。”蘇慕打斷她，“爸覺得我沒學曆，沒工作，還得過臟病，就給我選了個老家是農村的，還沒什麼錢的。但你不一樣，你是碩士研究生，人又美又乾淨，肯定能賣個比我好得多得多的人家，是不是？”
“蘇慕！你在瞎說些什麼！”梁紅喝斥道。
“我哪有瞎說！”蘇慕學著蘇振國，也把碗一砸，“你們就是覺得我哪兒哪兒都比不上蘇盼！蘇盼是朵花，我就是根草！她是天上的雲，我就是地上的泥！可你們也不想想，我變成今天這樣，都是誰的錯？！”
“小慕……”蘇盼試著去拉蘇慕的胳膊。
“你閉嘴！”蘇慕兩眼燃著通紅的火光，指著蘇盼的鼻子，“你最沒有資格說我！憑什麼你從小就吃好的穿好的，有親爹親媽寵著護著，就憑你早出生兩年？就憑你是計劃內，我是計劃外？”
“可我求著你們生我養我了嗎？！”她驀地轉向梁紅，淚水迸出眼眶，“你們生了我，卻不管我，把我扔在那麼一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你知道那裡的人都怎麼叫我嗎？他們叫我賠錢貨！叫我小雜種！可我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根本沒有人會為我出頭，也沒有人給過我一丁點關愛！他們眼裡隻有自己親生的兒子！我本來以為回了這個家就會好，可你們和他們有什麼區別？你們眼裡也永遠隻有蘇盼！！！”
隻聽“嘩啦”一聲，蘇慕雙臂在桌麵上一掃，把盤盤碗碗全都掃到了地上。早已涼透了的殘羹冷炙淋了蘇盼和梁紅一身，又順著衣角漸次滑落，留下難看又難聞的印跡。
而蘇慕，也和蘇振國一樣，把臉一抹，跨過滿地狼藉，摔門而去。
“……怎麼會這樣啊，盼盼……怎麼會這樣……”梁紅顧不上滿身的臟汙，低著頭，捂著臉，仿佛無顏麵對眼前的這一切，對蘇盼哭訴，“是我的錯……我就、就不應該……”
蘇盼走過來抱住梁紅，輕輕撫摸著她瘦得都有些紮手的脊背，安慰道：“別這麼說，媽媽，不是你的錯……”
“不，就是我的錯。”梁紅掙開大女兒的擁抱，雙目赤紅，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裡，囈語般喃喃道，“我要是沒有生她，就好了……”
“後來盼盼還是跟小莊結婚了。”梁紅說，“她學著電視劇裡演的，把戶口本偷了出去，換回來兩本結婚證。”
“蘇振國雖然生氣，但木已成舟，他總不能逼著兩個人去離婚，也就認下了。但我覺得，蘇慕說的那番話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如果還堅持反對，就是證實了他把一個自認為配不上蘇盼的人，丟給了蘇慕。”
江遠聽完，胃裡像被灌滿了水泥，墜得難受。楊林也沒好哪兒去，格外地安靜。
可案子總得辦下去。
江遠咬了咬腮邊的軟肉，硬著心問：“梁阿姨，您是什麼時候發現蘇慕和莊宇傑有問題的？”
梁紅看過來，半晌沒出聲，眼神裡有種無可名狀的晦暗，就像兩個黑洞，吞噬了一切，折射不出一點光芒。
江遠解釋道：“我無意去揭誰的傷疤，也沒有不尊重逝者的意思，隻是我們必須儘可能去了解受害人的方方麵麵，不放過任何一絲疑點和線索，從而推演出作案動機，鎖定凶手。”
“所以……你覺得，有可能是小莊殺了她？”梁紅敏銳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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