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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針不緊不慢，一圈一圈，拽著時針移向六點。
熬了整宿的江遠被楊林和郭亮趕回辦公室，披著警服外套，闔目仰靠在椅背上，眉宇間滿是疲憊，大腦卻如外掛了馬達般轟然作響。
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45個小時，可距離能交給李傳軍的“說法”，好像還差了一大截子。
網安大隊已經向網絡服務商緊急調取了蘇慕手機和電腦的雲端數據，在一個網絡硬盤的私密文件夾裡，發現了幾段拍攝於五年前的性愛視頻，裡麵的一男一女正是莊宇傑和蘇慕。
江遠猜測，蘇慕有可能曾經利用這幾段視頻對莊宇傑進行過敲詐勒索。但除此之外，暫時未發現其他有價值的信息。
另一邊，經偵的同事正點燈熬油，著重調查莊宇傑及其親屬名下的各類工商登記信息，宇傑建築集團近幾年的財報，以及他之前曾參與的所有工程項目的招投標文件等等，一旦發現貓膩，便立即正式立案。
與此同時，視偵也沒有放棄，仍在比對8:23藍衣身影消失的小巷附近和康養中心後門周邊的監控，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除此之外，還有大批在外圍走訪摸排的民警們，在城中村，在交通樞紐，在酒店旅館……到處都有他們留下的身影。
還能做些什麼？
有沒有漏掉什麼？
江遠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抓緊休息個一時半刻，可無論她如何努力，身體和精神都在朝相反的方向狂奔。
索性睜開眼，指節用力按了按太陽穴，起身來到窗邊，向外望去。
四月中的莘城，此時還未破曉，但光明已於東方的天際積蓄起力量，隻待衝破暗夜的那一刻——每一個漫漫長夜的儘頭都守候著黎明，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篤篤篤——
楊林輕輕敲響虛掩著的辦公室門，探了個頭進來。原本還算帥氣的一張臉，在熬了四十幾個小時之後，也變得潦草了起來。
“隊長，你沒休息啊？”
“睡不著。”江遠看過去，“是有什麼發現嗎？”
楊林點頭：“經偵的汪姐查到一個海外藝術品投資公司，在莊宇傑弟媳的名下，說是可能有洗錢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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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看看。”
兩人穿過嗬欠和呼嚕此起彼伏的大辦公室，上了一層樓，來到經偵大隊。汪姐從電腦屏幕後麵伸出一隻胳膊揮了揮，江遠抬步走近。
汪姐名叫汪真真，今年四十出頭，臉型圓潤，看著比實際上要年輕一些。
她雙手扶著後腰做了個伸展，脊椎一連串嘎巴作響，然後隨手抄起桌麵上一隻毛茸茸的倉鼠發夾，固定住不聽話的劉海，指著屏幕說：“這家英傑國際藝術品投資有限公司是宇傑建築集團的下屬企業，成立於2019年，法人何春苗，是莊宇傑親弟弟莊英的老婆，初中文憑，之前一直在老家務農。”
江遠還沒發表意見，汪真真接著說：“這家投資公司自從成立以來，一直都是虧損狀態，不過這也說明不了什麼，真正讓我產生懷疑的，其實是幾筆大額交易的時間節點和金額。”
汪真真說著，又打開了另一份文檔，是她整理的宇傑建築集團自2018年以來，幾次大中型市政建工項目的中標時間和價格。
她端起馬克杯，吸溜了一口沒完全泡開的速溶咖啡，讓江遠看她高亮標記出來的部分。
“英傑藝術……第一筆交易時間是2019年年初，成交金額是87萬美金，這邊宇傑建築……在2018年下半年中標了一個老工業廠區改建項目，中標價是……一點二個億。”江遠讀完，用目光詢問著汪真真。
汪真真抬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江遠回過頭，繼續指著屏幕念道：“第二筆大額在2020年4月，金額64萬美金，而宇傑建築……在2020年1月中標一個零點九個億的高鐵配套項目……”
楊林在一旁也沒閒著，用手機自帶的計算器算著彙率。
“第三筆在2021年……這邊宇傑也有中標。”
很快，江遠發現規律了。
“宇傑建築在大中型市政項目中標之後的三個月左右，英傑藝術就會相應有一筆大額藝術品交易，是這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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