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目睹世間苦難，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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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徹底消散時，麥麥仍蹲在原地，目光呆滯地仰望著客廳天花板。
客廳裡亮著暖白色的燈，窗簾緊閉，毛毛蜷在狗窩中，睡眼惺忪地瞥了三人一眼，打了個哈欠，又把腦袋埋了回去。
窗外的北京夜色與出發前毫無二致，對麵樓宇零星亮著幾盞燈，遠處偶有車輛駛過的聲響傳來。
麥麥緩緩起身，走到窗邊，伸手輕觸玻璃。
涼意襲來——不同於高原清晨那種乾冷，而是城市夜晚特有的、混雜著微塵與空調外機餘溫的涼。
她收回手，低頭看了看掌心，隨即轉向劉茜茜，嗓音帶著剛從夢境中抽離般的恍惚：“茜茜姐……我們真的回來了？”
“回來了。”
劉茜茜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盯著手機屏幕，上麵顯示的時間幾乎與出發前分秒不差。
“可是……”
麥麥用力掐了下自己，“我們剛剛真的去了1995年，和Leslie哥一起走了318國道——”
“對。”劉茜茜抬眼望向她，“你去了，我們也去了。東西帶不回來，但記憶留下了。”
麥麥沉默片刻，走向沙發坐下，凝視著空蕩蕩的背包。
她沒再開口，隻是眼眶微微泛紅，又強忍了回去。
李小白站在廚房門口，倒了兩杯水走過來。
他將一杯放在麥麥麵前的茶幾上，另一杯遞給劉茜茜。劉茜茜接過去，並未飲用，隻是握在手中，低頭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她的指尖停在搜索框前。
稍頓之後，她輸入了那個名字——張國榕。
搜索結果彈出的一瞬，她的眼神黯淡下來。
頁麵上的日期與他們記憶中的時間重合，仿佛兩條線在此交彙：一條伸向未來，另一條卻在那個節點戛然而止。
劉茜茜久久注視著屏幕，隨後放下手機。
“什麼都沒變。”她低聲說道。
麥麥抬頭看她：“可我們不是——”
“我們確實改變了一些事，但大勢未改。”劉茜茜坐到沙發扶手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些事本就不該由我們插手。我們能做到的，隻是讓他多看了幾回雪山，幫他把那些想做的事真正落地。”
客廳陷入短暫的寂靜。
李小白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輕觸她的手背，她沒有躲開。
“不行，我得問問龍哥。”劉茜茜忽然站起，撥通了程龍的電話。
鈴響數聲後接通，那頭傳來程龍略帶沙啞、夾著港島口音的聲音：“茜茜？這麼晚了，有事？”
“大哥，我想問您個事兒。”劉茜茜握緊手機，語氣平穩，“1995年那會兒，Leslie哥的狀態怎麼樣？”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
隨後，程龍緩緩開口，語調裡透著追憶的遲緩：“那段時間啊……說來也怪。95年前後，他狀態其實好轉了一陣。當時他接了個活去川藏采風，回來後拍了好多照片，還說要搞一個山區教育的項目。那陣子他精神頭比之前足，跟我們吃飯時話也多了。”
他頓了頓，腦中掠過一絲疑慮——這個時間點，恰好是“茶話會”發生的時段。
不會吧，難道真和劉茜茜有關？
他繼續道：“但後來……他又接連去了好幾趟川藏，說看到太多無力相助的事。有些村子路不通，孩子的校舍是危房，老人病了走不出大山。他說‘一個人能做的太少了’。自那以後，他的狀態又慢慢低落下去。”
電話裡靜默了幾秒。劉茜茜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忽然明白了那種感受——目睹世間苦難，卻無能為力。
終究有很多事，不是靠金錢就能解決的。
掛斷電話後，劉茜茜將手機擱在茶幾上，望著屏幕逐漸暗去，再未翻看。
麥麥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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