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結束，本子上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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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拉薩那晚，高原反應比想象中輕。可能是一路慢慢上來的，身體多少適應了些。
張國榕在車上睡了多半程，下車時精神還行，就是呼吸比平時淺。
李小白訂的民宿在八廓街後頭一條小巷裡，避開了遊客紮堆的地方。院子不大但乾淨，牆角種了棵格桑花，傍晚光線下花瓣泛著淡粉色。
老板娘是位頭發花白的藏族阿媽，漢語說得慢但愛笑，給他們倒了酥油茶，比劃著說慢慢喝，適應適應。
張國榕端著茶碗在院子裡坐下，低頭看了看沒急著喝。
晚風從巷口吹過來，混著寺廟的香火味和乾草氣。他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把什麼攢了很久的東西呼出去了。
“這兒的味兒不一樣。”他說，“沒尾氣，沒香水味，也沒采訪間那股空調味兒。”
“像什麼？”劉茜茜坐對麵問。
他想了一下：“像小時候——天很藍，一下午什麼都不用急著做的那種。”
那天晚上他們去八廓街溜達了一圈。
天黑下來街上安靜了，朝拜的人早散了，隻剩幾家店還亮著燈。石板路踩得發亮，上麵映著稀稀拉拉的星光。
張國榕走得不快，不像平時在港島那樣帶風，每一步都踏得實在。
路過一個小佛堂他停了停，站門口看了眼裡麵的酥油燈光，沒進去，就在門檻外頭站著看了會兒。
回去路上他說：“我以前拍過一部戲，演一個來西藏找過去的人。有些鏡頭記了很多年，但一直沒真來過。”
“現在來了。”劉茜茜說。
“現在來了。”他重複了一句。
民宿院子裡的格桑花在月光下輕輕晃。李小白走在最後頭，看著前麵張國榕步子鬆快了不少，劉茜茜側著頭跟他說著話，馬尾辮一甩一甩的。他拉了拉劉茜茜的手，兩人對了下眼神，都笑了笑。
這趟算來對了。
......
布達拉宮他們隨便轉了轉就出來了，車繼續往西開。海拔越升越高，山越來越陡，顏色從淺灰變深褐，山頂蓋著雪。
天特別藍，雲低低地貼著山脊，一團團的，飄得慢。
張國榕坐後座靠窗，窗外是羌塘草原。草黃了大半，但陽光下枯黃色泛著層暖金色。犛牛三三兩兩地散著，偶爾抬頭看看車，又低頭吃草。
他說：“以前覺得世界挺小的，出不了港島，也出不了那個圈子。後來發現是總低著頭走，沒抬頭看過。”
“現在抬頭了？”劉茜茜回頭問他。
“現在抬頭了。”他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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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納木錯正好下午。湖麵在太陽底下藍得透亮，遠處的念青唐古拉山頂蓋著雪，影子在雲裡忽明忽暗。
李小白還專門下車去和那個刻著名字的石頭合影——念青唐古拉山，他喜歡這個名字，以前以為就叫唐古拉山呢。
念青唐古拉，感覺更好聽了、
風挺大，張國榕站湖邊圍巾被吹起來，頭發也亂了。
“原來世界這麼大。”他說。
風大，後邊的話聽不太清，但李小白和劉茜茜都看到了他那個表情。他沒再說什麼，就那麼看著湖麵，看著雪山影子在水波紋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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