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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舒漪醒來時，先聞到一股肉粥香。
很淡，卻香得要命。
她這兩日喝藥喝得舌根發苦，連夢裡都是一鍋黑乎乎的藥汁。如今乍一聞見米香和肉香，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青蕪正坐在榻邊打盹兒，腦袋一點一點，險些栽到藥盤裡。
白舒漪輕輕咳了一聲。
青蕪立刻驚醒，“姑娘醒了？可要喝水？傷口疼不疼？餓不餓？”
她一連問了三句，問得白舒漪很有些想笑。
“餓。”
青蕪聽見這字，險些喜極而泣，“可算餓了。世子一早讓廚房熬了粥，說姑娘若醒了，先喝半碗，不許多吃。”
白舒漪看向桌上。
果然有一隻小砂鍋，鍋蓋半掩著，白霧一縷一縷往上冒。旁邊還擺著兩碟小菜，一碟嫩筍絲，一碟雞肉糜。
瞧著清淡，卻也精細。
白舒漪問：“世子呢？”
青蕪小聲道：“在前院見人。”
“誰？”
“像是宮裡來的。”青蕪壓低聲音，“玄毅不讓我多看。”
宮裡。
白舒漪的心口輕輕一沉。
昨夜才說岑嬤嬤身邊有人盯著，像是宮裡出來的。今日宮裡便來人了，世上哪有這樣巧的事？
白舒漪垂下眼，“扶我起來。”
青蕪立刻道：“不成，世子說姑娘今日隻能在榻上。”
“他又不是太醫。”
“可府醫也說了。”
“府醫收的是他的銀子。”
青蕪：“……”
姑娘這話，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白舒漪撐著手臂要坐起來，肩頭立刻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很好，她的骨氣隻撐了半寸，便被傷口打回原形。
青蕪忙扶住她，“姑娘，您慢些！”
白舒漪疼得額角冒汗，偏還要嘴硬，“我隻是試試。”
試試自己還能不能被疼死。
試完了。
暫時還不能。
青蕪把軟枕墊到她身後，又盛了小半碗粥。粥熬得很軟，米粒都開了花，裡頭加了細細的雞蓉和一點薑絲，入口暖融融的。
白舒漪喝了兩口，忍不住問：“這誰熬的？”
“廚房熬的。”青蕪道，“不過世子嘗過。”
白舒漪手一頓。
傅盛漣嘗粥？
她一時竟想不出那畫麵。
他那樣的人，坐在書案前批文書像樣，站在朝堂上坑人也像樣。可若說他拿著小勺，皺著眉嘗一口粥，再嫌淡嫌鹹，怎麼看都像哪個冷麵閻王忽然被人拽去繡花。
很不相配，又有點好笑。
青蕪看她唇角動了動，便道：“世子還說，若姑娘嫌淡，就忍著。”
白舒漪：“……”
這才像傅盛漣。
她剛才那點好笑立刻沒了。
半碗粥吃完，青蕪把蜜餞端來，隻有兩顆。
白舒漪抬眼。
青蕪小心道：“世子說，今日最多兩顆。”
“昨日不是三顆？”
“世子說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白舒漪氣笑。
好個昨日今日。
傅盛漣若去做買賣，怕是能把滿京城人都氣死。
她含了一顆蜜餞，甜味在舌尖慢慢化開，心裡那點煩躁才壓下去一些。人一旦吃了甜的，脾氣便很難立刻發作。可見傅盛漣也不是全然不懂哄人，隻是哄得欠揍。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傅盛漣掀簾進來時，身上還帶著一點寒意。玄色外袍壓得他眉眼更冷，偏他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
很違和。
白舒漪看著那油紙包，“這是甚麼？”
傅盛漣把東西放到桌上，“不是給你的。”
白舒漪：“哦。”
她立刻不看了。
傅盛漣垂眼瞧她。
她明明想知道，偏把臉轉得十分決絕，像誰多看一眼誰就輸了。
傅盛漣慢條斯理打開油紙包。
一股桂花甜香散出來。
白舒漪眼睫動了一下。
是桂花鬆糕。
聽雨軒往東三條街，有一家老點心鋪子，桂花鬆糕做得極好。她小時候嘴饞，曾偷偷央青蕪去買，後來被傅盛漣撞見。他那時冷著臉，說這種甜膩東西吃多了壞牙。
然後第二日，她的小幾上多了半盒。
隻是後來她長大些，學會了守規矩，也就很少再提。
傅盛漣拿起一塊，自己咬了一口。
白舒漪：“……”
他還真不是給她的。
傅盛漣吃了一口，眉頭極輕地皺了皺，“甜得發膩。”
白舒漪忍不住道：“那世子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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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毒。”
白舒漪看他。
傅盛漣把剩下那塊遞到她唇邊，“隻許半塊。”
她看著那塊被他咬過的鬆糕，一時不知該接還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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