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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盛漣一夜沒睡。
白舒漪燒得不算凶，隻是反反複複，額上才擦乾一層汗，沒過半盞茶工夫又生出薄薄一層。府醫說了無礙，喝了藥睡一覺便好，可傅盛漣坐在榻邊，仍舊看得麵色不善。
那模樣，活像府醫若敢說錯半個字，他便能把人連藥箱一同扔進池子裡。
府醫被盯得後背冒汗，臨走前連聲叮囑：“白姑娘這兩日千萬不可勞神，不可吹風，不可再聞烈香。飲食也要清淡些，若夜裡再熱起來，便用溫帕子擦一擦。”
傅盛漣淡淡嗯了一聲。
府醫如蒙大赦，提著藥箱跑得比兔子還快。
玄毅在外間候了一夜，天快亮時進來回話：“世子，唐家那邊查了。唐滿盈父親如今在翰林院，家中女眷不少。真要說與宮裡有牽扯的，倒不是唐滿盈，是她那位表姨母。”
傅盛漣抬眼。
“姓唐？”他問。
玄毅點頭，“唐氏，早年入宮做過女官，後來出宮嫁入孟家旁支。如今在孟夫人身邊管內宅雜事。隻是這人很少露麵，平日裡隻稱唐媽媽。”
傅盛漣指尖輕輕叩了叩案麵。
會笑的女人，姓唐。
不是唐滿盈。
那便是這個唐媽媽。
白舒漪睡得並不踏實，聽見一點動靜，眉心便皺了皺。傅盛漣回頭看她一眼，聲音壓低，“繼續查，別驚動聽雨軒。”
玄毅低聲應是。
剛要退下，傅盛漣又道：“沈闋那邊呢？”
玄毅遲疑一下，“沈大人仍在慈幼堂。岑娘醒過兩回，第一回隻說了唐字，第二回便不肯再開口，說要見白姑娘。”
傅盛漣臉色冷了些。
一個岑娘，一個沈闋，一個姓唐的女人。
倒真真熱鬨。
偏白舒漪若知道岑娘要見她，怕是把藥碗砸了也要去。
傅盛漣垂眼看著榻上那人。
她睡著時倒乖，臉頰燒得微紅，唇也紅，額邊幾縷發汗濕了貼著皮膚，看起來比平日軟得多。
可他知道，醒來便不是這般了。
醒來又要同他講道理，講母親舊事，講她不能甚麼都靠他。
真真會氣人。
午後，傅盛漣進宮了一趟。
宮中積雪未化，朱牆白瓦，冷得像一幅畫。寧壽宮那邊稱太後鳳體欠安，不見外臣，卻偏又放出風聲，說賞香宴上白舒漪調的香很好，叫人夜裡夢見故人。
從宮裡出來時，正遇見裴行昭。裴行昭撐著一柄青傘，身側小廝抱著一隻小食盒，盒裡露出一點紅紙。
傅盛漣瞥了一眼。
裴行昭笑道：“內子貪嘴，想吃城東那家糖蒸酥酪。我正好順路，便帶些回去。”
順路？
從宮門到城東，繞半座京城。
傅盛漣淡淡道：“裴大人倒清閒。”
裴行昭笑得坦然，“家中夫人要吃，便是不順路，也得順一順。”
傅盛漣：“……”
說得好有道理。
裴行昭又道：“聽聞白姑娘身子不適，滿盈昨日還嚷著要去侯府看她，被我攔住了。傅世子若方便，可代為問候一聲。”
傅盛漣眸色淡淡，“她不方便見客。”
“哦。”裴行昭點頭，笑意卻更深，“傅世子這話，倒像替自家夫人擋客了。”
傅盛漣腳步一頓。
裴行昭見好就收，拱手走了。
傅盛漣站在宮道上，風雪從傘沿外斜斜落下。他忽然想到白舒漪那日問他，她該如何向唐滿盈介紹他。
侯府世子？
恩人？
半個主子？
還是她的男人？
當時她耳根紅得厲害，嘴上卻還要裝得不在意。傅盛漣那時便想，她若真這樣介紹，倒也不錯。
隻是如今再想，又覺得不夠。
男人二字，聽著輕飄飄的。而他想要的，顯然比這個更貪心。可白舒漪那樣的人，若逼得緊了，便要跑。
得慢慢來。
慢到她自己不知不覺鑽進網裡，再回頭時，已走不掉。誰叫她是個性子剛烈又惹不得的祖宗。
這個念頭剛落，傅盛漣自己都笑了。
說得好聽。
她昨日才差點把自己送進慈幼堂的局裡，哪裡像會乖乖鑽網的人？
果然，傅盛漣回府時，聽雨軒出了事。
青蕪跪在廊下，眼睛通紅。
玄毅臉色也難看，“世子，白姑娘不見了。”
傅盛漣腳步停住。
風雪好似一下子壓沉。
玄毅道：“姑娘午後醒來，喝了藥，說屋裡悶，要去後院看小黑。屬下讓人跟著，誰知小黑忽然往牆根鑽，幾個人追貓時，姑娘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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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最後，玄毅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滿聽雨軒的人，被一隻貓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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