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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來時，四周都在晃。
白舒漪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眼上蒙著黑布，口中塞著破布，身下是冷硬木板。她緩了好一會兒，才聽出外頭有水聲。
船行得很快，水浪一下下拍在船舷上。外頭似乎下起雨，雨點落在篷頂，劈裡啪啦，密密實實，叫人心裡發慌。
她動了動手腕。
繩子綁得極緊，腕上那隻銀鈴卻還在。
銀鈴輕輕一響，她立刻停住。
外頭有人罵了一聲。
“裡麵那小娘們醒了？”
另一人道：“醒了也沒用，綁得結實。”
“這到底是什麼人？那邊出價這樣高，還非要活的。”
“別問。上頭說了，過了黑水渡再交人。銀子到手，船一沉，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白舒漪心口驟然一緊。
船一沉。
薑雪蘅和所謂的係統，竟是真要她死。
外頭又有人道：“桂井巷那邊怎麼辦？聽說承平侯府世子的人也在。”
“那位薑姑娘說了，自有人拖住。再說姓傅的再有本事，也隻能在城裡找。誰能想到人已經走了水路？”
薑姑娘。
白舒漪閉了閉眼。
她後背抵著艙壁，慢慢摸索。好一會兒，指尖終於碰到一處突起的木刺。
她一點點轉過身，把手腕上的繩子往木刺上磨。
木刺紮進皮肉，疼得她額上冒出冷汗。
她沒有停。
雨聲越來越大，船身也晃得越發厲害。等繩子磨斷時，她腕上已經破了一圈皮，銀鈴沾了血，冰冰涼貼著骨頭。
她扯下眼前黑布，吐出口中破布。
艙室昏暗，隻在門縫處漏進一點灰光。
她先看見角落裡的鬥篷。
鬥篷被人隨手扔在地上，桂枝玉簪也滾在那裡，簪尾那粒淺青玉珠沾了灰。
傅盛漣今早親手替她戴上的。
白舒漪看了片刻，伸手把玉簪撿起來。
外頭忽然傳來驚呼。
“漏水了！”
“船底怎麼漏了？”
“快！去舀水！”
船身猛地一斜，白舒漪險些撞到艙門上。
她扶住木壁，心跳得很快。
船底被人做過手腳。
薑雪蘅果然沒打算留活口。
這一刻，白舒漪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害怕。
她忽然想起傅盛漣。
他會來找她嗎？
會。
他一定會。
隻要銀鈴還在，隻要尋蹤香還在，他總會找到她。然後把她帶回去，關進更深的屋子，冷著臉告訴她，這一次多危險，若沒有他，她早死了。
真真是夠了。
白舒漪低頭看腕上的銀鈴，忽然笑了一下。
船外亂作一團。
她把銀鈴從手腕上硬生生褪下來。
扣環刮破皮肉，血一下湧出來。她疼得眼前發黑，幾乎咬破唇，才終於把那隻銀鈴扯下。
鈴聲在掌心響了一下。
很輕。
像傅盛漣最後一次喚她名字。
白舒漪把銀鈴、桂枝玉簪、染血的帕子，一並塞進那件鬥篷裡，又把艙裡倒出的桐油潑上去。
外頭有人踹門。
“裡麵那女人——”
白舒漪抓起艙角一盞小燈，砸向鬥篷。
火苗轟地竄起。
那人衝進來時，正被煙火撲了一臉，慘叫著往後退。
白舒漪趁亂從另一側小窗翻出去。
雨已經大了。
河麵黑沉沉的，岸邊隻有幾點模糊燈火。
她水性不算好。
可她知道城南水路。
小時候母親帶她去桂井巷，常聽挑水的人說，黑水渡往南有一片蘆葦蕩，水淺，能藏人。
她深吸一口氣。
身後火光亮起，船上的人驚慌大喊。
她沒有回頭。
縱身跳進冰冷的河水裡。
水一下灌進口鼻，冷得她渾身發麻。
厚重裙擺纏住雙腿，她咬牙扯開外裙，隻剩一身中衣。發簪沒有了，鬥篷沒有了，銀鈴也沒有了。
她終於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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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卻忽然輕得厲害。
像從傅盛漣掌心裡，活生生剜了出去。
天色將黑時，桂井巷已被玄毅翻了個底朝天。
傅盛漣站在巷口，臉色比雨還冷。
玄毅跪在雨裡，肩頭濕透，“世子，香灰車是假的。拉車的人死了兩個，剩下幾個跑了。岑娘救回來了，隻是又昏了過去。青蕪姑娘被打暈，暫無性命之憂。”
傅盛漣聲音很低，“白舒漪呢？”
玄毅喉嚨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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