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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前，常星鎮辦了一場藥市。
附近幾個縣的藥商都趕了過來，街上擺滿藥材攤子，連徐家醫館門前都比往日熱鬨幾倍。
白舒漪原本隻在後院幫著分藥。
誰知剛過晌午，一個婦人掀簾進來，張口便問：
“白禾姑娘在嗎？”
白舒漪抬起頭。
婦人見到她，忙從懷裡掏出一隻香囊。
“前幾日我來抓藥，你順手給我添的安睡香，我家老母親用了三夜，這幾日竟沒再半夜驚醒。”
“能不能再給我配幾包？”
話音剛落，後頭又擠進來兩個人。
“我也是趙娘子介紹來的。”
“白姑娘，我家夫君入冬便頭疼，你也能配嗎？”
白舒漪愣了愣，忙把人請進來。
“老人家平日可服藥？”
“頭疼是在白日還是夜裡？”
“有沒有心悸盜汗？”
一上午，她問症、稱藥、配香，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等最後一位客人離開，桌上已經堆了一小把銅錢。
白舒漪數了一遍。
四百三十六文。
徐茗靈從後頭伸手，抽走三文。
“占我醫館的地，收你三文租錢。”
白舒漪抬頭。
“隻收三文？”
“嫌少？”
徐茗靈又伸手，“那我再拿五十。”
白舒漪立刻把錢攏進荷包。
“想得美。”
阿滿趴在櫃台旁笑得直拍桌子。
徐茗靈也笑，“瞧你那財迷樣。”
白舒漪低頭摸了摸鼓起來的荷包。
從前在侯府，她從不缺銀錢。
春夏衣裳有人送進屋，首飾有人替她置辦，傅盛漣偶爾得了新奇玩意，也會隨手賞她一份。
可那些東西再貴，都沒有今日這幾百文讓她高興。
有人進門，張口找的是白禾。
有人願意花錢買她配的香。
這些銅錢一枚一枚落在桌上時，她忽然覺得，白禾這個名字也很好。
阿滿眼珠一轉。
“白姐姐，西街那間鋪子今日退租了！”
“什麼鋪子？”
“就劉婆婆糖糕攤旁邊那個。”
阿滿比劃著，“前頭一間門臉，後頭還有個小院子，就是舊了點。”
徐茗靈瞥他。
“你消息倒靈。”
“我今日買糖糕聽見的！”
阿滿拽著白舒漪便往外走。
“去看看唄！”
白舒漪遲疑了一瞬，還是跟了出去。
鋪子確實舊。
窗框裂了一道，屋瓦也缺了幾塊，櫃台落滿灰。
阿滿剛跨進去便被嗆得連打兩個噴嚏。
“這能住人嗎？”
白舒漪沒理他。
她繞過前堂，走到後院。
院子不大。
一側可以曬香，另一側壘著半堵矮牆。
牆邊還有一棵桂樹。
許久沒人照料，枝葉稀疏，卻還活著。
白舒漪站在桂樹下看了許久。
徐茗靈問：“喜歡？”
“嗯。”
“租金一年六兩。”
阿滿倒吸一口氣。
白舒漪捏了捏自己的荷包。
裡麵隻有今日剛賺的幾百文。
徐茗靈抱起胳膊。
“現在知道自己窮了？”
白舒漪卻笑了。
“今日賺四百多文。”
“明日還會有。”
“一個月不夠就兩個月。”
她轉身重新打量這間灰撲撲的小鋪子。
“總能攢出來。”
三日後，她還是把鋪子租下來了。
徐茗靈借了她二兩銀子。
白舒漪寫了借據，按了手印，貼身收好。
阿滿見了直樂。
“白姐姐，你連徐姐姐的錢都要打借條？”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徐茗靈坐在門檻上啃梨。
“讓她寫。”
“以後白大掌櫃發達了，我還要拿著這張借據找她討利錢。”
白舒漪提著掃帚從裡頭出來。
“想得美。”
三個人笑作一團。
鋪子暫時還開不了。
白舒漪每日在醫館忙完，便過去收拾半日。
牆重新刷過。
舊櫃台也擦出來。
她還找木匠訂了幾排香架。
阿滿問她招牌寫什麼。
白舒漪想了半天。
“還沒想好。”
“白禾香鋪？”
“太普通。”
“桂花香鋪？”
“像賣桂花糕的。”
阿滿抓抓腦袋。
“那怎麼辦？”
白舒漪把窗推開。
冬日的太陽照進空蕩蕩的鋪子。
“慢慢想。”
“時間還多。”
這話剛落下，門外便響起腳步聲。
沈闋來了。
他將一隻木匣放在桌上。
白舒漪臉上的笑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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