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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舒漪牽著白寧回後院後，傅盛漣仍站在禾香號門前。
夥計看看他，又看看已經落下的門簾，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趕人。
許縣令帶著人匆匆趕來。
“大人，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傅盛漣沒有回答。
他望著後院方向，許久才問：
“縣衙裡可有白禾的戶籍文書？”
許縣令愣了愣。
“自然有。”
半個時辰後。
傅盛漣坐在縣衙偏廳，麵前攤著白舒漪這六年的所有文書。
六年前冬日落籍常星鎮。
開禾香鋪。
第三年增開府城分號。
第五年收養棄嬰白寧。
未嫁。
那兩個字落在紙上，傅盛漣盯了很久。
許縣令在旁邊解釋：
“白掌櫃這些年從未成親。”
“白寧姑娘是她從徐家醫館抱回去的棄嬰，衙門裡辦過正式的收養文書。”
傅盛漣抬眼。
“沈闋呢？”
“沈大人？”
許縣令想了想。
“沈大人與白掌櫃相識多年，每年都會來幾趟，大多是為了幫她查白家舊案。”
“他們……”
傅盛漣停頓片刻。
“可有婚約？”
許縣令連忙搖頭。
“從未聽聞。”
傅盛漣眉間繃緊的神色終於鬆了幾分。
可下一刻，他又看見了桌上的另外幾冊文書。
禾香號開倉救疫。
為病坊贈香。
替縣裡窮苦人家免費配藥香。
修繕藥倉。
出資給幾個失去父母的孩子請先生。
一件件，一樁樁。
整整六年。
許縣令說起這些時，語氣裡儘是讚歎。
“白掌櫃剛來常星鎮時，聽說身上連十兩銀子都沒有。”
“如今整個安州提起禾香號，誰不知道？”
“她懂香，性子又厚道，鎮上誰家有難處，能幫的她都會幫一把。”
傅盛漣沒有說話。
他忽然發現。
一個隻見過白舒漪幾麵的縣令，知道她這六年做了什麼。
徐家醫館的人知道。
禾香號的夥計知道。
滿鎮百姓都知道。
隻有他不知道。
從前也是如此。
白舒漪在侯府住了那麼多年。
他知道她吃什麼嗎？
知道她喜歡什麼嗎？
知道她一整日都在做些什麼嗎？
他隻知道她不能亂跑。
不能惹事。
不能查那些他不許她查的東西。
他一直以為自己把她照顧得很好。
如今再看，竟顯得荒唐。
玄毅站在一旁，見他許久不動，低聲問：
“公子，宮香案還查嗎？”
傅盛漣抬起眼。
“查。”
他拿起桌上那份關於禾香號的文書。
“從桂脂開始。”
——
禾香號後院。
白寧正趴在桌上寫字。
她年紀小，握筆姿勢還不熟，寫出來的“寧”字歪歪扭扭。
白舒漪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
“橫短了。”
白寧皺著小臉。
“娘親寫。”
“我寫了就成我的名字了。”
“那沈叔叔寫。”
沈闋坐在窗邊喝茶，聞言抬頭。
“怎麼什麼事都找我？”
白寧理直氣壯。
“因為沈叔叔字好看。”
白舒漪笑了一聲。
“你徐姨聽見又要生氣，她昨日還說要給你請先生。”
說起這件事，白舒漪倒真犯了愁。
白寧已經五歲。
常星鎮有幾家私塾，卻都隻收男童。
府城倒有女先生，來回太遠。
她打算另外請一個先生到家裡教。
可有學問又願意常住常星鎮的女先生並不好找。
沈闋道：
“我回京後替你留意。”
“好。”
白寧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
“娘親，今天那個客人很凶。”
白舒漪手裡的賬冊頓住。
“以後見著他，離遠些。”
“為什麼？”
“脾氣不好。”
“他以前欺負過娘親嗎？”
屋裡突然安靜了一瞬。
沈闋看向白舒漪。
白舒漪卻隻翻過一頁賬。
“很久以前的事了。”
白寧似懂非懂地點頭。
門外就在此時傳來夥計的聲音。
“掌櫃，縣衙來人了。”
白舒漪抬眼。
許縣令派來的書吏送來一封公文。
宮中舊香采買案牽涉白家。
傅盛漣奉旨查案。
而白舒漪是如今唯一能完整複原白氏舊香的人。
縣衙希望她協助辨香。
沈闋看完公文，臉色有些難看。
“他倒會找理由。”
白舒漪卻盯著公文末尾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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