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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傅盛漣來得很早。
禾香號甚至還沒有開門。
夥計打著哈欠開鎖，一抬頭看見門外站著的人，險些把鑰匙掉到地上。
“傅、傅大人？”
“白掌櫃起了嗎？”
“起了……”
夥計側身讓路。
傅盛漣剛邁進去，又想起昨日白舒漪定下的規矩。
腳步驟然停住。
“從哪裡去後院？”
夥計指了指側門。
“這邊。”
傅盛漣真從側門繞了過去。
白舒漪正在院裡篩香。
看到他時，她也有些意外。
“傅大人每日都起這麼早？”
“習慣了。”
他走到長桌前。
桌上已經放好昨日整理出來的宮冊。
白舒漪遞給他一張紙。
“昨晚我重新看了桂脂年份。”
“你帶來的宮冊裡，有三年采買量異常。”
傅盛漣接過。
兩個人一坐就是兩個時辰。
直到白寧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
“娘親，我餓了。”
白舒漪這才放下筆。
“灶房有粥。”
白寧卻站著不動。
“要娘親陪。”
白舒漪無奈，隻能起身。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傅盛漣。
“傅大人用過早飯了嗎？”
傅盛漣原本想說用過。
話到嘴邊，卻停住。
“沒有。”
白舒漪看了他一眼。
“那一起吧。”
灶房裡剩著一鍋白粥。
還有昨夜做的桂花糕。
白舒漪給白寧盛了一碗，又盛了一碗放在傅盛漣麵前。
“將就吃。”
傅盛漣看著那碗粥。
六年前。
白舒漪也給他做過許多吃食。
他吃過多少次，已經記不清。
那時覺得尋常。
如今一碗最普通的白粥擺在麵前，他竟遲遲沒有動。
白寧歪著腦袋看他。
“你不喜歡嗎？”
傅盛漣回神。
“喜歡。”
他舀了一勺。
粥裡放了幾粒切碎的紅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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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很淡。
傅盛漣一口一口吃完。
白寧已經吃飽，抱著碗要往外跑。
白舒漪喊她。
“碗放回來。”
白寧又跑回來，把碗放在桌上。
傅盛漣下意識起身。
“我來洗。”
白舒漪和白寧同時看他。
傅盛漣動作一頓。
“怎麼？”
白寧問：
“你會嗎？”
傅盛漣沉默。
他當然不會。
侯府裡從來沒人讓他碰這些東西。
可他還是拿起了碗。
“會。”
半炷香後。
白舒漪看著滿地的水，額角跳了兩下。
傅盛漣袖口濕了一大片。
三個碗被他洗了整整兩盆水。
白寧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娘親，他騙人。”
傅盛漣：“……”
白舒漪忍了忍，到底沒忍住笑。
“傅大人。”
“嗯。”
“放下吧。”
“還能再洗一遍。”
“再洗，碗底都要磨沒了。”
傅盛漣隻好放下。
白舒漪遞給他一塊布巾。
“擦手。”
他接過時，指尖停了一瞬。
布巾角落繡著一枝桂花。
針腳已經比六年前細密許多。
傅盛漣忽然想起。
從前她也愛做這些。
香囊。
帕子。
貓項圈。
他從未認真看過。
六年時間。
連她繡花的針腳都變了。
隻有他還困在從前。
白寧忽然把一張紙推到傅盛漣麵前。
“傅叔叔，你會寫字嗎？”
白舒漪皺眉。
“阿寧。”
傅盛漣卻低頭看她。
“會一點。”
“那你寫寧。”
傅盛漣接過筆。
一個“寧”字落在紙上。
白寧瞪大眼。
“好看。”
她立刻把自己的紙抱過來。
“教我。”
傅盛漣看向白舒漪。
沒有擅自答應。
白舒漪沉默片刻。
“教一個字可以。”
傅盛漣便真的隻教了一個字。
白寧握筆總是太靠下。
他也不碰她，隻拿另一支筆在旁邊比劃。
“往上些。”
“橫畫到這裡收。”
“別急。”
白寧寫了五遍。
最後一遍終於像樣。
她高高興興拿給白舒漪看。
“娘親！”
白舒漪接過去。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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