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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桂香極淡。
風從破廟西南方向卷來，混著潮濕泥土和枯葉的氣息，尋常人幾乎察覺不到。
白舒漪卻猛地攥住手裡的木珠。
“那邊。”
傅盛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破廟西南是一大片荒廢多年的桂林。
再過去便是黑水渡。
玄毅立即帶人查看。
傅盛漣卻沒有馬上動。
他站在原處，望了一眼地上的車輪痕跡。
車停在這裡後，有兩道很深的印子一路往西南拖。
不像載著人繼續趕路。
倒像有人棄車後，另換了東西。
傅盛漣蹲下看了一會兒。
“這裡有騾蹄印。”
沈闋也走了過來。
“他們換了騾車？”
“沒有車輪。”
傅盛漣抬頭。
“隻有蹄印。”
“人是被馱走的。”
白舒漪臉色一下白了。
一個昏迷的五歲孩子。
被人綁在騾背上。
夜路顛簸。
萬一摔下來……
她不敢繼續想。
傅盛漣已經起身。
“玄毅！”
“查附近所有養騾的人家。”
“今日午後誰租過騾，誰賣過鞍，都給我問清楚。”
“是！”
玄毅帶人離開。
白舒漪沿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桂香往林中走。
傅盛漣跟在她身後。
“白舒漪。”
她沒有回頭。
“我聞得到。”
“我知道。”
“那你跟這麼近做什麼？”
傅盛漣停了一下。
往後退開兩步。
“這樣？”
白舒漪沒說話。
繼續往前。
沈闋看了傅盛漣一眼。
傅盛漣臉色難看。
卻真沒有再靠近。
桂林荒了許多年。
腳下全是厚厚的腐葉。
越往裡走，香氣越明顯。
白舒漪忽然停下。
地上有一小片布。
桃紅色。
她一眼認出來。
“阿寧的。”
這是白寧裙擺上的布。
早上孩子出門時，穿的就是這條裙子。
白舒漪彎腰把布片撿起來。
邊緣被撕得很齊。
不像樹枝勾破。
更像白寧自己扯下來的。
她眼眶一下熱了。
阿寧沒有隻會哭。
她在留記號。
“繼續往前。”
桂林儘頭有一條廢棄小路。
路旁每隔一段距離，便能找到一點東西。
一顆珠子。
一截紅線。
半塊已經碾碎的栗子糕。
都是白寧留下的。
白舒漪越找越快。
直到沈闋一把拉住她。
“前麵有人。”
所有人同時停下。
不遠處是一座廢棄香窯。
常星鎮幾十年前也產過貢香。
後來香戶敗落，窯便空了。
此時裡麵竟有火光。
傅盛漣抬手。
身後暗衛立刻散開。
“圍住。”
白舒漪往前走。
傅盛漣橫臂擋住。
她猛地看他。
“你又要攔我？”
“裡麵有人。”
“阿寧也在裡麵。”
“所以你留在這裡。”
白舒漪眼神冷下來。
傅盛漣看著她。
僵持幾息。
他把手放下。
“你要去？”
“我要去。”
“那跟在我後麵。”
白舒漪沒有拒絕。
香窯前門鎖著。
後牆卻有一處塌口。
幾名暗衛繞過去。
很快，裡麵傳來一聲厲喝。
“什麼人！”
緊接著便是一陣打鬥聲。
白舒漪心都提到了喉嚨。
“阿寧！”
她再也等不下去。
快步衝進去。
傅盛漣緊隨其後。
香窯裡堆著不少新搬來的香材。
地上還有幾隻空香爐。
兩個男人已經被暗衛按住。
另一個人從後窗跑了。
沈闋帶人去追。
白舒漪卻根本顧不上。
“阿寧！”
“娘親！”
裡麵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白舒漪整個人一震。
聲音從最裡麵的香料倉傳來。
門從外麵鎖著。
傅盛漣一腳踹開。
門剛開。
一道小小的身影便衝了出來。
“娘親！”
白舒漪跪下去。
一把將孩子抱進懷裡。
“阿寧。”
“娘親來了。”
白寧憋了一晚上的哭聲終於全部爆出來。
“娘親！”
“我以為你找不到我！”
“我一直丟東西。”
“我的珠子都丟光了。”
“栗子糕也丟了。”
“我怕你看不到……”
“看到了。”
白舒漪抱得更緊。
“娘全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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