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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還沒亮。
白舒漪便起床了。
她沒有因為係統重新鎖定自己便躲在屋裡。
禾香號今日要出一大批貨。
府城三家醫館、兩家香鋪都等著。
白舒漪親自去後院驗香。
阿滿帶著夥計稱重。
一筐筐曬好的白芷和蒼術堆滿廊下。
傅盛漣醒來時。
後院已經忙成一片。
他站在客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白舒漪正蹲在香篩旁查看火候。
袖口挽到小臂。
發間隻插著一根木簪。
賬房在旁邊報數。
“東家。”
“府城萬春堂要八十盒。”
“柳溪別院要二十盒。”
“還有西街藥鋪昨日又加了三十盒。”
白舒漪頭也不抬。
“萬春堂先減十盒。”
“為什麼？”
“他們上月還欠賬。”
賬房立刻記下。
傅盛漣站在不遠處。
忽然發現自己從沒見過這樣的白舒漪。
六年前。
她在侯府裡配香。
一張桌。
一隻小香爐。
所有東西都隻能藏在自己的院子。
如今。
整個院子的人都等她一句話。
她說加。
便加。
她說減。
便減。
沒人覺得她做這些有什麼不對。
她已經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傅盛漣看了很久。
阿滿搬著一筐香材從他麵前經過。
“傅大人。”
“讓讓。”
傅盛漣側開。
看著阿滿搬得滿頭汗。
“還有多少？”
阿滿愣住。
“什麼？”
“要搬的。”
“那邊三十多筐。”
傅盛漣走過去。
彎腰便抬起一筐。
阿滿傻眼。
“你乾嘛？”
“幫忙。”
“不用。”
“你們忙不過來。”
阿滿看了一眼他右臂。
“白姐姐說你不能搬重物。”
傅盛漣動作一停。
又放下。
阿滿忍不住樂。
“還真聽。”
傅盛漣冷眼看他。
“有沒有不重的？”
“有。”
阿滿指向旁邊。
“紮香束。”
傅盛漣坐下。
拿起繩。
看了一遍夥計怎麼做。
第一束。
散了。
第二束。
太緊。
第三束。
終於能看。
阿滿在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
傅盛漣抬眼。
“很好笑？”
“有一點。”
“你第一次做香束的時候呢？”
阿滿笑不出來了。
他第一次紮了半天。
一束都不能賣。
傅盛漣低頭繼續。
過了一會兒。
動作竟越來越熟。
白舒漪從香房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停住。
傅盛漣坐在院裡。
玄色袍擺收在膝邊。
手裡正紮著一捆艾草。
滿手都是草屑。
以前那個連她配香時沾了一點灰都要皺眉的人。
如今竟坐在這裡乾夥計的活。
白舒漪看了幾息。
傅盛漣察覺到她。
抬頭。
“怎麼？”
“沒什麼。”
她走過去。
拿起他紮好的香束看了看。
“這裡鬆了。”
傅盛漣立即看。
“哪裡？”
白舒漪示範了一遍。
“繩從這裡繞。”
“最後壓進去。”
“不能勒太死。”
傅盛漣看得認真。
“再做一遍。”
她又紮了一束。
傅盛漣照著學。
第四束明顯像樣多了。
他看向白舒漪。
“這樣？”
“可以。”
隻是兩個字。
他眼裡的高興卻藏不住。
白舒漪頓時後悔誇他。
“別紮了。”
“為什麼？”
“你右手不能一直用力。”
“我沒用右手。”
“左手也會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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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盛漣放下繩。
白舒漪轉身。
沒走兩步。
便聽身後傳來“嘶”的一聲。
她回頭。
傅盛漣的袖口被木架突出的舊釘勾住。
一扯。
衣袖裂開了一道口。
兩個人同時沉默。
阿滿在旁邊沒忍住。
笑出了聲。
傅盛漣臉色難看。
白舒漪走過去看了一眼。
“你今日出門沒看黃曆？”
“……”
“昨日傷裂。”
“今日衣服裂。”
“明日還有什麼？”
傅盛漣低頭看袖子。
“隻是衣服。”
“回縣衙讓人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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