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
“還能請教白掌櫃嗎？”
白舒漪看他一眼。
“你才是教習。”
“我教你。”
“豈不是亂了？”
顧先生在旁邊笑。
“你就別謙虛了。”
“他年紀小。”
“多教兩句也沒什麼。”
白舒漪隻好道：
“遇上了再說。”
從那日起。
白舒漪每日接送白寧時，總能遇見秦樾。
第一日，他問孩子站多遠合適。
第二日，他拿著兩種不同的竹箭來問哪一種更適合年幼的女童。
第三日，連白寧都發現了。
“秦教習怎麼總問娘親？”
秦樾麵不改色。
“因為你娘親懂得多。”
白寧立刻高興。
“我就說。”
白舒漪在旁邊聽見。
忍不住道：
“你少誇她。”
“再誇兩日，她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白寧抱住她的腰。
“我姓白。”
“還記得。”
幾個人都笑起來。
秦樾雖然年輕。
性子卻不浮。
平日給孩子授課也有耐性。
白寧第一次拉弓時怎麼都拉不開，急得臉發紅。
秦樾沒有替她拉。
隻讓她換了一把更小的。
又一點點教她怎麼用腰背的力。
到了第三日。
白寧已經能讓箭飛到草靶上。
雖然離靶心還很遠。
她還是高興得回家一路都在說。
“秦教習說我進步很快。”
“顧先生也說了。”
“蓉蓉的箭今天還飛到地上。”
白舒漪被她吵得耳朵疼。
“知道了。”
“明日你就能百步穿楊。”
白寧聽不出她是在敷衍。
還認真問：
“真的嗎？”
“不真的。”
第四日。
女塾休沐。
白舒漪也沒閒著。
第一批行李已經送去南驛。
禾香號西倉還剩最後一批要封存的香材。
她帶著阿滿過去清點。
西倉就在鎮外。
附近挨著幾片香田。
兩人剛走到路口。
就看見前麵停著兩輛牛車。
十來個人堵在倉門外。
阿滿臉色立刻變了。
“薛記的人。”
白舒漪皺眉。
北街薛記也是做香材生意的。
幾年前常星鎮鬨暑疫。
蒼術、白芷幾樣藥香一夜之間漲了數倍。
薛記當時囤著大批貨不肯出。
想再等等高價。
白舒漪卻開了禾香號的倉。
按原價把存貨供給醫館和百姓。
最後薛記那批貨徹底壓在手裡。
虧了不少。
從那以後。
薛老板見了她便沒好臉。
隻是這幾年禾香號越做越大。
他也沒敢再明著找麻煩。
今日倒來了。
還帶著這麼多人。
薛老板遠遠看見白舒漪。
當即冷笑。
“白掌櫃終於舍得來了。”
“有事？”
“當然。”
薛老板一指西倉。
“你們禾香號還欠我三千兩銀子。”
“如今人都要回京了。”
“總得把賬結清吧？”
阿滿差點跳起來。
“放屁！”
“我們什麼時候欠你三千兩？”
薛老板從袖中抽出一張紙。
“白紙黑字。”
“看清楚。”
白舒漪接過。
隻看兩眼便笑了。
“印是假的。”
薛老板臉色一變。
“你說假就是假？”
“禾香號的印去年換過。”
“你這張紙用的是三年前那枚。”
“要不要一起去縣衙。”
“讓許縣令看看？”
薛老板咬了咬牙。
他今日當然不是來對賬。
前兩日有人在薛記門口無意提了一句。
說白舒漪要回京。
禾香號幾處庫房也要換掌櫃。
他這幾年一直咽不下那口氣。
想著她一個女人馬上就走。
這才臨時找了張舊紙。
想逼她出一筆銀子。
“少拿縣衙壓我。”
薛老板把欠條搶回去。
“今天你若不結賬。”
“這倉裡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他往後擺手。
幾個壯漢立刻圍上來。
阿滿往白舒漪麵前一擋。
“你們敢！”
薛老板冷笑。
“有什麼不敢？”
“她都要走了。”
“以後這常星鎮誰還認禾香號？”
白舒漪臉色沉下去。
“薛老板。”
“最後問你一次。”
“讓不讓？”
“不讓又如何？”
薛老板一抬手。
其中一個男人已經去推阿滿。
白舒漪正要取袖中的短哨。
身後的樹林忽然傳來一聲弓弦震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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